猫狗集

王四叉
1 我坐在她的对面,想象着乱山丛中的雨云。 这或许不够礼貌,但思想是不羁的,如同任意西东的流水。她与我都深知这一点。从我的位置看出去刚好能看见她米色开衫薄毛衣下的娇小胸脯,我对着她开始想象乱山丛中的雨云。猫某人咖啡屋是一间很奇特的咖啡屋,咖啡屋只在雨天营业,营业期间只接待前两位客人。猫某人也是很奇特的人,猫某人没有猫。猫是个共词,某人也是个共词,猫某人却是个独词。独一无二,通向特定的地方,指代特殊的含义。或许是这间咖啡屋,或许是这个自称猫某人的男人,也可以是借由这个男人指达的别的什么。总之这是个很神奇的场所,行于确定与飘渺之间,潜于共有与独立的两个世界。 咖啡屋只有临窗的一套咖啡桌椅------一张茶几,两个面对着的单座沙发。为了提供最好的视野,猫某人废弃了其余配饰位置的可能。“在场的都是主角”。这是猫某人咖啡馆的经营理念。占有其余空间的是六个离“天”三尺三的巨大书架,每两个肩并肩地并排着,挨墙的一面摆着两个潘通椅,中间留出一条通向咖啡桌的过道。前面是猫某人的工作台,后面是客人的领域,除去端送咖啡,前后唯一可以交流的就是这些书了。客人可以任意翻阅这些书而免于整理归位的职责。书架上的隔间做得很大,书用统一棕色牛皮纸包好规整地摆放在上面,每个书架上的书高书厚都用心排列得大致相同,有希伯来文的圣经,德国古典哲学,四千多页带大不列颠地图的百科全书,也有一百多页的佚名小说手稿。 她一页页地翻下去,十指修长,骨肉均称,眸子里透出阳光在秋水面的反光。我点上一支烟,并且慢慢抚平想象的涟漪,咖啡已凉,我安静等待。在烟尽的过程中我特别想吻她那双眼睛。 我善画油彩,春风绿岸,不知我的笔力够不够画出她的眼。 咖啡屋里有一种森林气息。黄花梨的气味在雨天里会变得浓烈,太阳,雨水,草木,雁群,云蒸霞蔚,全在里面。其实香味一直都是有的,不过人在雨天里触角变得敏锐纤细,对现实的描摹能力会提高,在分辨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