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一剑
城北王生
第一回 翠苑楼五鬼斗法,风雪天少年行侠
话说这陕西华原府,倒是个喧嚷去处。三街六市,五府通衢,素有“北山锁钥”、“关辅襟喉”之誉。逢到那热闹时节,一时间走马的、贩粮的、卖杂货的、耍猴的、卖唱的,把个街道塞得满满当当,真真个车水马龙,摩肩接踵。可如今是寒冬腊月,万里乾坤一片肃杀。那破絮似的雪花夹在西北风中,打在脸上,竟如同刀割一般,火辣辣的疼。街上的人迹杳了,连个乌鸦都看不到,“拣尽寒枝不肯栖”罢了。唯那“翠苑”酒楼的酒幌还迎着那风,发出一些撕心裂肺的响声。
“踢踏踢踏、踢踏踢踏”,听这急促的马蹄声,便知是有客到了,店小二赶紧迎将上去,来者一人一骑。马是一匹白马,浑身似雪里滚过;人是个翩翩少年,腰间别一柄白色宝剑,一袭白衣与那马身一个颜色,面皮倒也白净,不过总不免被这风雪吹出几片青紫。少年把脚在那马镫上轻轻一点,跃下马来顺手把缰绳递到小二手里。“可别亏待了我的马。”说完径直往店里走去。
少年在二楼找了个临窗的位子坐下。楼上的窗子都紧紧关着,生怕漏进一丝寒风,不过这风声总是听得到的。少年呆呆地望着窗外,仿佛循着风声寻找着什么,显出若有所思的样子。不一会酒菜便上齐了。少年夹几片牛肉送到口中,再泯上一口酒,自顾自喝着,不时发出一声轻叹。
又是个凄凉行客!
离家快一个月了。纨绔少年本不识人间疾苦,只谓这江湖漂泊是件率性快意之事,也想行侠仗义,哪里晓得这趟镖竟走得如此波澜不惊。没有刀光剑影,没有偶得的风花雪月,只有一些零落寂寞的无聊情绪。这趟走陕北的镖本也不是什么贵重之物,不过是几封书信和两块玉玦。一来长长见识,二来排遣在家的烦闷,这才有了威远镖局大少爷走镖这回事。华阴到陕北也就四五百里路,加之这白马脚力又好,来回七八天足矣。可第一次出门,自然免不了游山玩水,流连那酒楼茶肆。这儿勾留一日,那儿驻足半晌,一来二去也就耽搁到现在。遇上这漫天的风雪,游兴索然,确是分外地想家,想爹娘,想和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