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不眨眼的猫咪臭臭
李万峰
登彼西山兮,采其薇矣。以暴易暴兮,不知其非矣。
——伯夷、叔齐《采薇歌》
后来的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我已经不记得我俩说了一些什么,互相通报了什么情况,大概是些无关紧要的事吧。后来,我就走了,再也没见过她。
——罗贝托·波拉尼奥《安妮·穆尔的生平》
1
臭臭受了很严重的伤,病得很厉害。有那么几个星期,他一点东西都没吃。在晋阳路的一片草窠子里。旁边是垃圾场,臭气熏天。他发烧,发抖,舔食烂叶子上的雨水,睁不开眼睛,站不起来,想起主人那个邪恶的女朋友,也没有力气咬牙切齿。他经常产生幻觉,感觉很多事情都没有发生。耗子们走来走去,有只耗子咬烂了臭臭的左前爪。尾巴也被啃得坑坑洼洼的。臭臭不怎么疼,却很委屈。蚂蚁也爬来爬去。天气凉快。没有感染,也没有长蛆的迹象。那是过去某年春天的成都,有一千万人和不计其数的流浪动物住在那里,到处都开着玉兰花。
2
有天早上,臭臭感觉身边多了一堆大东西,空气暖和了些。是条狗,浑身是血,脖子上有道伤口,几乎是从左耳沿着脖子一直到右耳,就像新开了一张巨大的嘴,淤血堆在那里,鼓起一些小蘑菇似的包包,一块黑,一块紫,中央伤口最深的地方能见到一些肌肉和管状组织。
这狗整天咡咡叫,情况似乎比臭臭更糟糕,还没死就已经是个奇迹。他自言自语,说自己的悲惨身世,说主人千方百计抛弃他,甚至把他丢到邛崃,他都顺利找了回来,主人只好杀他,把他骗到面前,捆起来,一刀儿就划破了他的喉咙,幸好主人没什么经验。
我叫迈克,狗说。
我的主人根本就不会杀狗,他应该用棍子,而不是刀。你说呢?迈克问。
迈克废话很多,一边说,一边咡咡叫,说完了又咡咡叫。可能气管真被割破了一点,这狗说起话来有点破风箱的味道。
臭臭实在是太累了,快死了一样,没力气说话,连打起精神听都很难做到。
迈克说,我们会不会死在这儿啊。巴拉巴拉,说个没完,看来他精神倒是好得很。
臭臭终于说了一句话。他说,你不会的。
迈克说冷,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