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铁槛际会往日书 弘德十五年春，恭南王夏世清于竹南以勤王名义起兵。连绵战乱的帷幕徐徐展开。后世把这一系列战争称为“奇十五祸乱”。 大甄国都律炎以北有定北五州，与贩盐造币构建起经济繁华带的竹南六州不同，定北五州是种植粮食的高密区。大甄全境廿八州，近半数粮作物依仗这五州之产出。民以食为天，定北乃是甄朝安身立命所在。它比国都更需远离战火。 五州中紧挨着律炎乃是苍州，州内首府为登鲤城。登鲤虽不能和律炎、千叶这样的名城相提并论，但毕竟距离律炎相近，沾了些贵气，也有几分要塞大城的气派。登鲤城人口密集，商业繁荣，每年贡献的税款相当可观。 但对甄朝的统治者而言，苍州治内最要紧的还属西南面小城凡丁边上的翡翠谷水牢。几乎大甄所有重犯都会被送到那里监押，乃是甄国第一号牢狱。这座监狱因为外壁长满暗绿苔藓，在民间又被叫做“绿堡”。 夏世清起兵后不久，这一年四月中旬某日傍晚，一名囚犯被长途跋涉押解到绿堡。他是杜香象抢匪团伙中的重要人物，名唤镜三。所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数日前他在中州被抓获。纵然如今正值战乱，但若为非作歹，自有律法惩戒。国家法度如山，并未废弃，这是大甄的统治者希望平民们知道的。 监狱守卫官兵验过判决文书与令牌，确认无误，做个手势，绿堡最外层锈迹斑斑的大铁闸门刺啦啦升起，四名兵役押着镜三走入。这个镜三手戴枷锁，穿着破烂的翻出棉絮的袄子。他虽是重犯，然而年纪并不大，看起来还未满二十岁。此人头发蓬乱，额头嘴角都是瘀伤和血迹，显然已经历了数次审问和拷打。 兵役押着他往大监狱里走了十多步，外面光线已照不进来，伴随黑暗还有一股潮湿与腐烂的味道，不由令他们有些反胃作呕。 曲曲折折走了一段，岩壁上逐渐有了火把照明，否则根本看不到路。火光跳动，照得人影在凹凸不平的墙面上异动。每一步踏在碎石泥渣上都会发出细微的声响，在阴暗走廊中形成冷寂的回声。犯人走这条道，越往里走，越觉得再也出不来了。难免心灰意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