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十点半钟

[法] 玛格丽特·杜拉斯
图片 一 “帕斯特拉,这是姓。罗德里戈·帕斯特拉。” “罗德里戈·帕斯特拉。” “对。他杀的人是佩雷斯。托尼·佩雷斯。” “托尼·佩雷斯。” 在雨下,两位警察从广场上走过。 “他在几点钟杀死佩雷斯的?” 那位客人也不清楚,此时正近黄昏,大概在下午刚开始的时候吧。罗德里戈·帕斯特拉杀了佩雷斯,同时还杀了自己的妻子。两具尸体在两小时前被发现,躺在佩雷斯的车库深处。 咖啡馆里已开始暗下来。在最里边湿润的吧台上,点起了两支蜡烛,黄色的烛光与微蓝的暮色交混在一起。大雨说来就来,此时却骤然止住。 “罗德里戈·帕斯特拉的妻子多大了?”玛利亚问。 “很年轻。十九岁。” 玛利亚噘噘嘴,表示遗憾。 “我还要一杯曼萨尼亚酒。” 客人替她要了一杯。他也喝曼萨尼亚酒。 “我在想他们怎么还没有抓住他呢,”她说,“这座城这么小。” “他比警察更熟悉这里。罗德里戈可是能手。” 酒吧里挤满了人,都在谈论罗德里戈·帕斯特拉。人们对佩雷斯看法一致,但是对罗德里戈年轻的妻子则不然。她是个孩子。玛利亚喝她的曼萨尼亚酒。那位客人吃惊地瞧着她。 “您总是这样喝酒?” “看情况,”她说,“差不多吧,差不多总是这样。” “独自一人?” “此刻是的。” 咖啡馆的门不直接朝街,而是朝向一个方形的长廊,城里的那条主要大道穿过长廊,将它一分为二。长廊边上有石头栏杆,上面的扶板既宽又结实,孩子们可以在上面跳来跳去或者躺在上面观看即将来临的大雨和来往的警察。孩子们中间有玛利亚的女儿朱迪特。她把臂肘倚在栏杆上看广场,只比栏杆高出一头。 此时约为傍晚六七点钟。 另一阵大雨下开了,广场变得空荡荡的。中央花丛中的矮棕榈树被风吹得歪歪倒倒。树间的花被吹得七零八落。朱迪特从长廊跑来扑在母亲怀里。但她的恐惧已消失。闪电急剧地一个接着一个,连成了一片,天空的轰鸣声持续不断。这种喧闹声有时变为响亮的爆裂声,随着雨势渐弱,声音越来越低沉,但立刻又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