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儿子

大树
那是个破败的小院子,三面都是土围墙。因为年深日久,土墙已经陈旧的面目全非,豁口缝隙随处可见,眯眼透过去,院里的摆设一目了然。还有那随风摇曳的杂草在墙头、檐下、屋顶、墙角顽强地荒芜着,使这个本就破落的小院更添了几分凄凉,尤其在那夕阳如血的时刻,一个人默默地从这里经过,稍不留神就可能带入幻境,浓郁的寂寞,朦胧的凄迷,淡淡的惆怅,就那么满满地盛在这个空荡荡的院子,愣怔之余的感叹,可能会使一个年轻的心境瞬然老去几岁吧。 院子里住着两位老人,他们是一对夫妻。在这个院子里静静地生活了五十多年。他们的感情很好,称得上相濡以沫。在生活的琐碎面前,他们的争执是难免的,可是谁也没有给谁甩过脸子,动过手,或者回了娘家一去不回。他们在他们的那个年代的人看来,感情好的简直有些“异类”,而且,越到生命的暮年,他们的感情仿佛更进一步。那种谁也离不开谁的样子,让那些后生晚辈看着都有些好笑。此时做丈夫的患半身不遂已经多年,说话还没有五岁小孩利索,走起路来,看着就让人捏一把汗,好像他随时可能会一不小心跌倒在地,从此再也爬不起来。做妻子的那位老妇人,身体尚健。推个小平车去地里拉几捆柴,回来是不见气喘的。只是耳朵有些背,一两米的距离,她能看见你在张嘴,却不知你在说什么。村里人见到她,就很少打招呼。 老妇人是黄土埋到脖子上的人了,可是那份对生活的热情却是不输年轻人的。早晨起来一睁开眼睛,手脚就没见停下过。打扫庭院,为丈夫准备一日三餐,为家里的一头羊准备足够一天吃的青草。有了空闲,就推个平车去地里捡柴火,那对她来说就是休息了。那些整日里窝在阴影里闲聊的老婆老汉们,看见她就不禁啧啧称奇:这老太太了不得,八十多了,还这么没命地干!平时也没见她有个头疼脑热的。真是个怪事! 今天是个好日子,有清爽的风,有艳阳的天,这对一个普通老百姓来说就足够了。不用翻黄历都知道,今天是适宜出门的。 老妇人把自己收拾整齐,提着个小布包,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