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

你买不买鱼
一、李东学 再次见到李东学是在玛吉的一年期上。一年期是我们老家的一个习俗,指的是逝去的人走了一年之后,由家人给他祭拜一次,然后请大家吃一顿送灵饭以保佑一辈子开心幸福。李东学是玛吉的丈夫,他穿着麻质的丧服站在灵台旁向每一个祭拜的人鞠躬敬礼。轮到我的时候,他低声说,你来了。 已经一年了。他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也明显有了皱纹。 祭拜完之后我去了后堂,那里有供来人歇息的地方。不认识的人穿梭来穿梭去。一个清秀的男人从我面前走过,我饶有兴趣地看着他,标准的鹅蛋型脸,眼睛像水一样的柔软地嵌在眼窝里,刀削似的鼻子,他也转过头来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似乎想要辨别出什么信息来。 一天也就是这么地过着,满目的火红,整个天空被绚丽的红色染的似血一般,像是要烧起来了,火烧火燎地让人触目惊心。那色仿若红月季的花蕊血红血红的,给人以赤裸裸的感官的刺激,诱惑极了。天空又像一个灯笼,可是人间依旧昏暗不已。忽然有人从背后环住我,把双手搭在我的腰间。他双眼注视着我,像极了伟西。在李东学的身上我往往能够找到很多和伟西相同的地方,无论是说话方式、行为举止都有那么几分神似,所以在伟西离开的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企盼着可以从李东学的身上找回那种感觉。这就像是当一个人失去一样东西,他都会从另一种东西上寻求相同的感觉。 “怎么,不认识我了?”他笑着说。 “怎么可能不认识你李东学了。”我挣开他的手。 他笑了笑,伸手滑过我的脸,“一年没见了,你还是这样的俊朗。”他说。 我握住了他的手,他把手放在我的颈间。“你不也一样,一边男人,一边女人,倒也两边都过得潇洒。” “你怎么就知道我还有男人?”他有点戏谑地说,然后手上用了力气的往我肩膀上压,手指头的关节咯的疼。 “伟西回来过?”过了一会儿他紧接着问。 我没回答。人有时候真是奇怪,提到一件事或是一个人的名字总会恍惚一会儿,就像是穿透时间而来带着时差那种晕乎感。我时常在想这么多年后我再见到伟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