傀儡戏
布洛克
笑尔胸中无一物,本来朽木制为身。
衣冠也学诗文辈,面貌能惊市井人。
得意哪知当局丑,旁观莫认戏场真。
纵教四肢能灵活,不籍提撕不屈伸。
——郑板桥《咏傀儡》
1 游龙戏凤
我在当警察的时候就非常讨厌大场面,特别还是达官显贵遍地都是的大场面,踩到谁的脚都不好。绝大多数人跟我寒暄两句,在听到我叫陈海瑞以后都会自作聪明的说‘看来你不适合当官’。现在好了,无论男女只要看到我右边那支没有装虹膜的义眼就知道我不是来交朋友的。
今天是辽宁大剧院重修改名为沈阳大剧院后第一天开放,东三省的大人物几乎全部到场,即使来不了也会用全息影像占个位置。我到剧院的时候前十排都已经坐满了,一眼望去全是泛着油光的大脑袋和扑着粉的白脸。据说今天会唱游龙戏凤,这会儿台上还没有半个人影。我沿着过道走到第十八排,有个男人正在那里等我。
“有什么麻烦?”我坐下来直奔主题。
“你这么着急吗?”那个男人偏着头,笑意遮住了眼里的寒光。
“我这小屁民实在是被这些大人物挤的喘不过气来呀!”我解开衬衫的扣子然后给他看袖口,“瞧瞧,我的衣服都已经挤小了。”
“这身西服你离婚以后就没穿过吧。”
“结婚以后就没穿过了。”
其实也就在我婚礼的时候装了下样子,结婚的三年和离婚的五年里这身西服一直都封在真空袋里。我记得当初穿的时候还有点大,如今这身衣服跟我的生活一样都开始缩的束手束脚。
“你到底有什么麻烦。又有哪家阔太太的老公看你不顺眼了?”
“不是我有麻烦,是这儿的老板有麻烦。”
“马桥班的老板徐马桥?靠,他有麻烦找我干嘛,这下头起码坐了三个公安局长,随便找哪个不能弄个专案组出来。”
“不是什么大事,再说,能用钱解决的事就尽量少欠人情不是。”
说完他从浅蓝色的休闲西服里掏出张纸递了过来。
这男人名叫李广寒,比我大一年,今年三十五,过去他是法医兼审问员,我们在当班的时候没怎么打过交道。后来他被人砍掉了两只手,我帮他抓到犯人才逐渐熟络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