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城风物

如斯
火是心的灵苗,灯笼也自然而然地成了所有美好愿望的象征。六七代人,数百年的传承,王学坤固执地传承着灯笼制作技艺,恪守一个角落的繁华。这景象,就像我们站在一条烟波浩渺的河岸,远眺对岸隐隐绰绰的尘世景象,一切历历可见。 张岱在四十八岁那年之后,便开始了回忆。那年明朝灭亡,他丧失了家园与安逸的生活,书卷与亲朋好友早已四散,让他恣意而灿烂的时光已一去不返。他得去面对一个残酷的事实:战争、暴力、野心、绝望吞噬撕碎了一切,像他那般对前朝深怀眷恋之情的遗老,或者厚颜承欢,洗心革面;要么隐遁山林,蒙羞而终。在缅怀往事中安抚内心,维系岌岌可危的精神世界,成了他晚年生活的主要组成。 精舍前有一小广场,每逢入夜,月出东山,远远近近的灯笼挂起,高高低低,密如繁星。秦淮河上画船往来如织,桨声灯影,人群熙熙攘攘,川流不息,妩媚多情的歌姬喧闹招摇,管弦之声婉转悠扬……回忆起来,总觉得这些灯笼不够亮,也不够密,灯笼之间仍有烛光不及的暗处,不足以填满此时的忧伤。 和当时的纨绔子弟并无二致,张岱是一个喜好极多的人。他好精舍,好鲜衣,好美食,好梨园,好鼓吹,好华灯,好烟火……在《陶庵梦忆》中,他用大量篇幅叙述与灯笼有关的话题,龙山放灯的排场,鲁王灯会的煊赫,绍兴灯影的喧闹,金山夜戏的酣畅——那是他前半生所有美好的表征,也是温暖他寂寥晚景的光亮。 事实上,灯笼出现在秦汉时期,仅是一种古老的照明器具,用竹条围出骨架,外糊薄绸或纸张,灯壁上或书府名,或绘字画,平时照明,节庆观赏。可能,隋炀帝为了向各国使节夸饰帝国的富丽丰饶,命元宵之夜大张灯彩,王公贵戚、臣民士女皆锦衣游冶,极尽奢华。这一荒唐举动,却使得元宵赏灯在民间固定并流传下来,唐世因之,后世遂以为常。 《开元天宝遗事》载道:唐玄宗时,放灯发展到非常热闹的灯市,“置百枝灯树,高八十尺,竖之高山,上元夜点之,百里皆见,光明夺月色也。”在宋朝,元宵灯市更是盛况空前,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