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马桶 我躲在这，赤身裸体，远离那片迷雾。他们无法再影响到我，那些藏在迷雾之中如我一样丑陋的家伙们，别以为我瞎了看不到赤裸裸的他们。此刻我体会到安全感，已无人能窥探我心底那不起眼的小秘密了。 那个叫鬣的家伙还坐着，屁股底下是家中的那口马桶，两束目光聚焦在浴室的白色瓷砖地板上，活像雕塑一般，遍布其周身的毛发飞翔在思潮的幽深漩涡内，敏锐的连地球在这时间内转动了多少角度都了若指掌。 细小颗粒物漂浮在那束阳光内，它本来还在我脚边，现在已跑到浴室门口的位置，门开着。 不知道在那坐了多久，世界这时与我失去联系，我那张读不出情绪的脸看着不大悠闲，无数声音在召唤我，那声音里不仅有铜臭味，仿佛鬼魅的女郎在呼唤我的名字，‘鬣，来呀，往这看，你这个胆小鬼，懦夫，快过来呀’，我无法抗拒这股诱惑，这是我与生俱来的使命，这是生命的意义所在，我注定要投入她们的怀抱。她们吐着毒蛇似的信子，等着我扑上去好款待我一番。 我感到嘴巴燥，眼睛涩，屁股酸，事实上我根本不明白那是什么感觉，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就像大多数时候我无法回答到底哪个是我。 体下水珠坠落，水花飞溅，发出有序的来自遥远天际的回响，除此以外，我不知道什么是真实的。 妻子唯希从门口探出脑袋，她的脸上敷着面膜，惊异地望向我，再环视浴室的四壁一周，昨夜乃至几周前的烟味至今残存在她的头发里，犹如一股独特的气息弥漫在她周身，隔着大老远我还能嗅到她内衣里那一丁点不属于我的味道。 “亲爱的，你还好么？”她一只手扶着门框，朝坐在马桶上赤条条的我说话。 我不确定她到底在问什么，我上厕所向来不关门，而且必须得脱得精光，这只是我个人的一点生活小癖好，用不着大惊小怪。 “你刚才一个人？” “当然。”我有些不耐烦的回答她，觉得她的问题荒唐可笑。 “你在跟谁说话？” “我刚才有说话？” “老公，你到底怎么了，最近神经兮兮的，鬣，你不要吓唬我好吗？” 她走了进来，双手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