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的阁楼
天雪云泽
——代马不思越,越禽不恋燕,情性有所习,土风固其然。
——如果你要自由,那请相信,给你自由的,不会是一个地方,而是你自己。
图片: 看到的,是天空,还是内心?这天空是囚缚于加拿大的,还是自由的?
一、
大雪,斜着,冲着,顺着风势,义无反顾的样子,忽然风转了向,雪花回旋,互相撞击着,纷乱,飘扬,好像和我一样,没了生活的头绪。
我感到生活静静地嵌入了这个社会。投简历,面试,和街上陌生人说话,交流是随机的、即逝的、本能的,说这个社会里的人们在日常生活里共有的体验,让我觉得,我像是社群内的人了。我甚至有了种“同胞”情。
但似乎又没有,无情无悲喜。
二、
我刚见了加纳朋友,回到自己的住处,一栋古老的阁楼。阁楼用它的古老宁静载着租客各自的汹涌。我推开门,一片漆黑,寂无人声。他还没有回来。
他是房子里的中国人。我们不常照面,因为都行踪不定。我是学生,又是没课的学期,自然灵活自由,但他是中年,难道没有固定的工作么?阁楼太寂寞,此刻太悲伤。我倒希望他此时立即出现,和我说说话。
寂寞是常态,相伴聊天是盛宴,不过幸好我也不需要经常的交流。只偶尔,悲绝太久时,会想有聊天的热闹。和他聊是开心的,他并不健谈,但尊敬、倾听、有观点,是个可爱的人;四十岁的老男人,却有小男孩的腼腆,窘迫瞬间的低头像极了初中同学少年。
我们从不聊私人话题,像西方人一样,不问私人关系、不问工薪水平、不问房不问车,一切跟自尊有关的东西,都不问,留在心底自己品嚼。
所以我只知道,他移民加拿大已经十多年了。
三、
太安静,不虑一切。时光如冬木间的疾风,簌簌而无痕。
偶尔思想过往。中国的一切。南方,青瓦绿竹,淡山薄雾,清冷的秋雨,古老颓废的小镇。镇是几条交叉的街,和街边破落的土墙瓦房,偏远处有清朝的小学校舍,黑楷对联写着中国古意。
镇街转角有卖米花筒的竹摊,摊前有烤锅盔的土炉、赶凉粉的小车,街两边空而大的麻将馆,落子的敲击打破了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