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过年
焦冲
第一章
1
车票提前四天就订好了,下午三点五十分从北京站发车。那列K字打头的火车,我特别熟悉,平均每年我要乘坐它七次以上赶回老家,不过这个频率将随着我在北京停留年头的增加而不断减少。因为我越来越不知道为什么要回家了,所以我回家的次数也在逐年递减。今年已是我在北京的第五个年头,除了劳动节和国庆节外加堂妹结婚时回过三次家外,我一直捱到年根儿也就是今天才踏上了归程。回家是别无选择,是由于身边的人都选择回家过年,如果不是过年,我想我还不会回去。我说不出原因,只是单纯的不想而已,直觉有时会错,但它总不至于做出令人后悔的事情。
扯远了,还是回到那列墨绿色的火车上来吧,还差一刻钟开车,此时车里的混合气味比候车室少不了几种。在网上订的票,送得及时,排了个三号座,吸烟处和厕所就在斜对面,因此那味道相对车厢中部要丰富许多。可能是最后一天的原因吧,车上没座儿的人不太多,只稀稀拉拉地站了几个。因此那辆装满食物的铁皮车得以在空间富余的过道内大摇大摆地驶过,当然还伴着顺口溜一样的那句吆喝——“香烟瓜子花生香肠啤酒话梅牛肉干嗳”。乘客们的表情颇为相似,机械的喜庆下面掩藏着不为人知的切实凝重。年一过那凝重便会水落石出,好像厚厚的脂粉簌簌而落,终于袒露出风吹日晒加雨淋的那张脸。
我靠窗而坐,明晃晃白亮亮的阳光砸在面庞,腿旁的暖气十足,烘得我有些微汗。心静自然凉,可当心事压得你喘不过气来时或许更能觉出彻骨的凉快,准确地说应该是寒冷。此刻,我的心田就像窗外漫无边际的野地一样荒凉而寂寥,虽然不断切换,却如同从未变化,只让眼睛感觉百无聊赖。阳光浩淼如水,漫漶着心田的每一处角落,令我无所遁形。
我不想回家是因为不想面对一些人——他们与我都有着或远或近的亲缘关系。如果只是针对某一个人,我想我总有办法和勇气去应付。可是,也不知祖上哪位大人积德行善遭了报应,致使在我爷爷这棵孱弱的独苗延续后代时居然呈现出人丁兴旺,香火鼎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