犰狳
罔事
鹿暻收拾好东西准备搬家这件事并没有和室友说,她甚至还颇费周折地挑了个室友Joe和她男友沈灿杨都不在的时间。想象他们回来时看到已搬空房间的表情,大概会挺有趣。也许为了戏剧性,她还该将客厅里的东西全都砸烂,在Joe的小床上倒牛奶以示报复——即便除了一些合租小事上的摩擦,她其实没什么可报复的,或是说可愤怒的。实际上一切正常。
可她不会给Joe留纸条说明情况,这一点她从最初便想好了。当穿着浅灰色制服的人们挤满小屋,一件一件往外搬她的那些床、衣柜、电脑桌、书架时,鹿暻坐在外面客厅的酒红色沙发上,身上裹着太大的毛衣,感到一种吃了败仗的心灰,尤其是,当她想到因为自己的搬出,沈灿杨可以直接搬进来与Joe同住这件事,就像是自己很识相地给他们腾地方一样……不不,她实在讨厌这样的想法,而且沈灿杨在自己搬走前也已经毫无障碍地住到Joe的房间里了,他们绝对不会需要两个房间的。
再一次,他们对鹿暻这种蒸发式的失踪会怎么看?Joe一向来是个成熟冷淡的那个,她对鹿暻原本就无兴趣也不关心,多半会边啃着苹果边表示:“她内向过度了,她大概是不能接受家里总有个陌生男人跑来跑去。谁都不会接受的,只是她很见外,不会说出来。”没错,这的确是种不错的见解,但鹿暻不会因此感激她的,正如她不会因此对鹿暻感到抱歉那样,她就是那种从来只为自己考虑的贱人。
然而沈灿杨——鹿暻有些拿不准,尤其是,上星期三晚上的事情发生后,他会怎么看,会和Joe一样,以为鹿暻只是讨厌这种室友男友随时开门进来的冒犯才不得不搬走?还是会觉得困惑,而且他多半会向Joe反驳他并不认为鹿暻是个内向过度的人,上星期三晚上她还兴奋过度地与他夸夸其谈了好几个钟头。
这样,Joe就会眯着眼警觉起来,一番盘问后他当然什么都交代啦,包括鹿暻的胃病突发,他给她拿药,他们在沙发上聊天。她措辞风趣刻薄,那副抬着下巴皱了眉挑剔人的模样简直像个被宠坏了的公主,但并不讨人厌,他们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