涩县最后一座贞节牌坊

洛或非
一 今年祭祖的确比往年都显得隆重,连那些几十年都不来往的长辈都回来了。七叔祖甚至刚操办完女朋友的葬礼。那时,他听人劝,打算养一只宠物来缓解晚年的这场突如其来的寂寞。正当他在宠物店里“定做胚胎”的时候,突然收到了三伯祖久违的请柬,便停下手马不停蹄的赶了回来。 涩县不大,却是千年古城。包氏家族,更是其悠久历史的代表。七叔祖驾车一路行驶在车迹稀少的公路上,远远的还没看到包家祖宅,就先见到了道路上跨立着的那数百座石牌坊。每一座,都是对包家祖上一位“贞洁烈女”的炫耀。这些从明清时代就开始修造的建筑,排列得如此密集,以至于几乎拥挤成了一条不透风的“隧道”,长龙般一直连接到了包家祖宅门口。七叔祖的车子从下面钻过。牌楼间缝隙里透进的阳光闪闪烁烁,晃人眼睛。气派但冷清的石板路年久失修,坎坷带来一阵阵颠簸。这些令七叔祖感到眩晕,似有什么在胃里翻腾。 祠堂里早已支好了丈六宽的圆桌,这是几百年的祖例了。祖宗牌位下,一桌家宴正等着包氏子嗣从各处赶来。七叔祖到得本不算晚,但许是因路上车马劳顿,身子不太舒服,就在客房里小憩了一下,等入席时便迟了。 家族成员们早已一一就坐,正聊得畅快。三伯祖以族长身份坐在首位,仪态岿然的审视着列位。见七叔祖窃贼一般猫着腰潜进席来,瞪眼咳了一声。七叔祖本打算悄无声息躲过大家的注意,没成想才行至一半,就被这咳嗽引来的一片目光定在了原地。被当众抓了现行,七叔祖只得直起腰来尴尬的讪笑。 “老七来晚了,罚酒吧。”三伯祖不苟言笑,手指一挥,圆桌上一只酒壶收到命令,发出一阵微小的马达噪音,哧溜溜滑向七叔祖跟前。七叔祖侧耳一听这马达声,就晓得三伯祖定是又抠门买了便宜货。想到这里心中尴尬便减了一半,拿起酒壶自斟了三杯花雕一饮而尽。 “既然都到齐了,那我就抓紧说两句正经事吧。”待对方饮完,三伯祖敲敲酒杯,将众人的注意力重新引回自己身上,“之前的请柬里也提到了,今年是我想借着祭祖之机,在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