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惊魂
阿虎
他已经在那个狭窄的房子里困了七十八天,酒瓶、可乐罐、泡面盒子铺了整整一地。香烟不停地在灼烧着他的食指和中指,直到闻到皮肤焦糊味道的时候,他才用力将过滤嘴狠狠地摁进靠近手边的可乐罐中,其中或有饮料的残留,总是能听到“吱”的熄灭声,像是逃命的老鼠被猫叼住了尾巴。
电视里是毫无结局的球赛,从早播到晚,一场又一场,辨不清谁输谁赢,解说声一直亢奋,呐喊声在一个频率上不断重复。他很想踹烂那台电视,连同那些在电视里上蹿下跳的球员和狰狞着脸庞的观众。他不能够忍受他们的精力旺盛,相比之下,他就像一条僵死的爬虫。
他就那样靠床躺着,香烟一包一包在抽,酒不停地在喝。找不到饥饿感,只有在想到张小霞的时候,他才感觉应该吃点东西。烧滚烫的开水,将泡面揉碎,稀汤寡水往肠胃里送上一些。三天前,他开始便血,开水烧坏了肠道。如果就这样死了,他真有些不甘。
张小霞打来电话要他振作点,不要丧失对生活的热情。除了她,他也没别人可以依靠了。一个男人,三十大好几了,还飘摇在“定能干出大事”的空想中。在以前,所有人除了张小霞相信他有那个本事,但现在似乎连张小霞也对他有些失望。做了几次生意,黄摊了,钱被骗得一干二净。债台高筑的同时,又陷入赌博的迷局。如果不是张小霞将他从泥浆子中死拖硬拽出来,他恐怕已经让人打折过无数回腿了。腿只有两条,其中一条差不多已经是死肉,半死不活挂在胯骨上,勉强在做着支撑。
他想这辈子就这样废了。
可是七十八天以前,当他和张小霞回到民安县城的时候,却不是这样想的。他们有着美好的规划,计划在县城中心开一家按摩店。等到生意稳定以后,再把婚给结了。张小霞说:“再也不出去闯了,还是在家门口老老实实做点事吧。”张小霞这样想,可他不这样想,他还想着他的“定能干出大事”。
他理所当然的认为自己是个做生意的材料。事实上,他并没有那个本事。来民安县城两个多月,按摩店也没能顺利开起来。好不容易开起来了,却又赶上治安大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