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大同

唐二七
小文员之死 万事开头难,他这么想着,亦步亦趋地走。这是城市底层,头上几百米的汽车呼呼地飞,刮起听不到的风。有一个醉汉提溜着酒瓶在路边说着胡话,只言片语跌进他的耳朵,大概是什么“不要惹我生气”,“我的手段很多”诸如此类,他没想绕过去,双手揣进兜里,但还是冷,冰冰的。不知藏在哪个角落的顽童丢了坨东西砸在醉汉脸上,小孩子噶噶笑出了声,醉汉含混不清地怒吼了几句,带着一些痰的质感。饭还没吃,出租屋还挺远,我被解雇了……他零零星星地想着,这些零零星星却不识好歹地散在脑海里,带着刺儿,锥得他生疼。悬浮路灯不合时宜地亮了,明暗不齐,有的一如既往地沉默着,有的不耐烦地发出浊黄的光,他虚了虚眼,继续漫无目的与表情地走着。一向是这样,他在心情不好的时候喜欢一个人静静地拣黑处走,光线只会让他觉得晃眼。同往常一样,路旁的全息招贴版又开始波澜诡谲地一边翻着跟斗一边滚出源源不绝的各式信息:小广告、电影预告、以及反腐倡廉的宣传。这些内容,是有几个月没换了呢。他钻进了一条小巷。被解雇后能干些什么呢?这个刚刚沉下去的问题又咕咚咚冒了上来。去考机器人管理局的公务员么?没有兴趣,而且要受人眼色。自己当个小老板?听说以前有老同学去月球倒卖小商品已经发达了。还是别想了,家底子不殷实,哪来的创业资金。唉,总不成去空间站当个轨道清理员吧,专业培训要半年多,据说淘汰率还挺高,没有关系也不好进,不过谁有关系还去干那个呀。真想不明白,真不想想了,还是走一步算一步顺其自然吧,干啥不都万事开头难不是?他抬起头来,有个家伙在前面抱着一碗面吃的哧溜刺溜,吐出的气一截一截的,也不知是面的还是他嘴里的。吃面的人看着有人走过来背过了身,他也把头又埋了回去。 房东家的那只电子狗在铁笼里躁动地打着转儿,看着他进来,先是气冲冲地吠了好多声,看他不理,又嘤嘤地呜咽起来。打开房门,他一猛子扎在了床上,把手从兜里拿了出来哈了哈气,再狠狠搓上几把,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