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失的圣诞树

东平
一 回到住处已经快九点了,余祥海就想着赶快洗个澡,躺到床上去。十几平米的房间里灯光照得惨白,同住的浩子和小刘看上去应该是吃过晚饭了,一个在窗前背对门站立着,双手交替地舞动哑铃,一个正斜靠在椅子上刷着手机。 “才回来啊,真够拼的。”小刘招呼着余祥海,脸上挂着调侃的窃笑。 “今天到站里拿了四趟货,‘双十二’压的货太多了,不多跑不行。”余祥海边说边收拾着自己床铺上的干净衣服。 “我可不像你,最多拿三趟货,六点钟准保要下班。”浩子对着窗户边练边说,声音就像他的手臂肌肉那样有力。 余祥海觉得再议论这个话题没什么意思,转脸问小刘:“小浦还没回来么?” “他呀,要不是在楼下网吧打他的《穿越火线》,就是又去对面的小花园听楼上的那个小姑娘拉琴了。也真佩服他,这么冷的天不早点睡觉,还去听人拉琴,听得懂么。”小刘把手机换了个手继续刷,撇撇嘴吐着不屑。 余祥海瞥了一眼上铺小浦的床,一条被子的大半边耷拉下来,两只袜子像牛郎和织女般地分开老远,一只塑料袋里还裹着几块萨其马,想来是他昨晚吃剩的夜宵。余祥海把小浦的床理了一下,又把穿了一天的工作服挂到了床边的衣钩上,翻出几件干净的替换衣服,低头走进了卫生间。 卫生间逼仄又潮湿,几个人的牙刷和水杯摆得到处都是。余祥海是喜欢干净的人,此刻也只能稍稍叹了口气,他知道就是帮他们把东西都归位摆好,明天还会是老样子。他抬头望了一眼排气窗边上瓶子里的那株绿萝,嫩绿色的叶子舒展得正欢,心里便有了些许安慰,这株绿色的小生命是他涂抹在这间乱七八糟男性宿舍里头的唯一亮色。 从头顶上倾泻而下的热水让余祥海绷紧的肌肉顿时松弛了下来,他使劲地用手指揉搓着头发,好让在寒风中奔波了一整天的头脑能寻找回一点灵性。灼热的水汽缠绕着刺眼的灯光激烈地撩动着他的神经,在这狭小的卫生间里余祥海的思维却能够海阔天空、肆意飞升,就像是努力荡涤掉身上的污垢那样,浸泡在暖湿气息的余祥海也在尽力整理着存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