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七

东平
第一天 从“乐成堂”出来回公司的这段路今天堵得邪乎。孙嘉禾开的大切诺基像掉进羊群里的一只狮子,忍气吞声地随着车流在高架上缓慢地爬着,发不出一声咆哮。抬眼望去,两边的楼房像是高耸的丛林,天空只露出了头顶上的一小块,缀满了阴沉的乌云。前面的那辆高尔夫开得实在狗血,好几次突然刹车弄得孙嘉禾像是快散架的风箱,在位子上前后乱晃。高尔夫的刹车灯只有一只亮着,还在不停地闪动,在切诺基的挡风玻璃上涂满了血红的水渍。“切,独眼龙还抛什么媚眼!”孙嘉禾带着鄙夷骂了一句。 他已经有段时间没去“乐成堂”了,那里是他亦师亦友的铁风大师开得一家私人会所。在孙嘉禾心里,他把“乐成堂”当作是加油站,每当心绪不宁或者是想谈一点稍微脱离尘世的话题时,他就会去“乐成堂”坐坐,和铁风大师一起沏上茶,慢慢地聊,心里就会轻松许多,还可以顺便看看他经营的瓷器和字画。今天一早孙嘉禾没去公司,直接就到了“乐成堂”,伏在紫檀书桌上抄了两页《心经》。窗外突如其来的暴雨疯狂拍打窗玻璃,弄得他怎么也沉不下心,还抄错了三个字。铁风大师问他是不是公司业务不太顺,孙嘉禾没有明确回答,只说最近想的事情太多,心里是沉滓泛起了。看看雨变小了,想到下午还要开会,孙嘉禾就开车回了公司。 乌黑的浓云还在翻滚,闪电时不时地露着獠牙,车流像是中了毒镖的蟒蛇,缓慢而痛苦地移动着身躯。盛夏里这种强对流天气是开车人十分忌惮的,瞬间而至的大风大雨中潜藏着危险。在高架上虽然不至于被风雨掀翻,但是开车人会心烦气躁。此刻孙嘉禾就是这样的状态,车里的空调开得足足的,可他仍然有要窒息的感觉。这种感觉正在孙嘉禾的记忆里不断蔓延开来,两年前巴厘岛潜水的场景随着雨刮器的摇摆又在他眼前晃动,他的面罩突然破裂,冰冷的海水以恐怖的速度挤走了氧气,在二十几米的海底他窒息了,却无法呼喊,只有拼命挣扎,可怜的一线生机被压缩在了狭小的面罩里……孙嘉禾不敢再想下去了,赶忙打开了收音机,调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