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纷纷的情欲
韓子頤
0.
在此之后我的肉体早就如燃尽的蜡头般散乱地贴服在大地上,任何新奇的享受都不再令它感到半分吸引和欲望,我年轻的,二十五岁的鲜活肉体依然像所有这个程度的妙龄女孩儿那样紧绷、弹动和柔软,然而谁也不曾知道我自己掌握的真实情况——它就像是染上了石化症的可怜孩子,渐次地失去了我本应该拥有的敏感触觉——要不是我的灵魂仍在奋勇挣扎着活下去,大概我麻木的,毫无知觉和情欲的肉体早就带着我一起飞下了这座天台。
1.
在北京南路东口的午夜咖啡馆“雨崩”里侧靠窗的软皮卡座中,好几个软垫包裹着的我,漫不经心地接过店员(他很帅,但一看就是个gay)叮嘱小心而递过来的双份浓缩,缓慢而毫无阻滞地灌下半杯,相较于其他客人小口啜饮的样子,我这样的豪爽确实会惹来外人的恐惧吧?“谢谢,一点儿也不烫。”我用微笑和小费堵住了一个满腹疑窦的年轻小伙子,却堵不住剩下半杯咖啡不断冒起的热蒸汽。
是的,丝毫不烫,我已经糟糕到这个地步了吗?
我等一个姓李的中年男人,据说是302医院神经科的主治医师。本来应该是去他那里就诊,然而我实在不愿意自己这副状况被任何不相干的人看到眼里,他若不是我父亲的学生从小与我熟识的话,也该包括他。病无不可对医言?狗屁。
李医生推开玻璃门向我走来时举止神情中仍保留有年轻时代的熠熠神采,他习惯性地推了下无框眼镜,熟稔地摸摸我的头,“丫头,你长大了……听说你马上从政治学院研究生毕业了?有没有兴趣来李叔叔这里工作?”
“拿开你的手,李,医生。我是来找你看病不是找工作的。”我制止了他妄想进一步倚老卖老和靠着是我长辈占我便宜的想法,他从我小时就偷看我洗澡,我妈死的早,我爸老糊涂,要不是我当兵和大学跑去外地一走十年,估计我爸,那个只会和自己女秘书、女护士乱搞的死老头子,那个腐败的七十岁老将军早就把他亲生女儿嫁给他得意门生小李了吧?
“坐。”我连个请字也不说,就那么盯着李医生脸上忽白忽红的表情,好笑,可是并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