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时录 1

刘昕
总之,这是一些“过时”的人,对“过时”的事儿,发表的“过时”看法。 我曾想为这个访谈集写个文艺点儿的序言,它大概是这个样子。 重新整理这份文稿时,才发现时间,已过去四五个年头。我和我身边的世界,也有了一个又一个变化。出生,逝去,有的高就,有的落魄,有人穷其所有,置下一片立锥之地,有人逍遥快活,还筹谋着乘桴浮于海。曾经喧嚣扰攘的,渐渐归返尘土,曾经让人激动兴奋的,泰半成了不痛不痒的注脚。 写来写去,感慨几乎成了矫情。原因也简单,对已经“过时”的东西,注意力自然会下降,硬要怯怯喊几句“你慢点走”,再生挤出滴眼泪来,怕是最廉价的情绪。“现在总是覆盖着过去,未来也不将理会今天(艾未未语)”,历史也好,人生也罢,总不外如此。 而艺术——人类发明中最无用之物,有多大几率能免俗呢?集子里最早的文章,距今已五年有余,其间发生过惊天动地的事情数不胜数,这几页小书反而成了时代最无关痛痒的韵脚。也没什么值得惋惜,中世纪一千年,各修道院主教,大学教授,乃至普通的商人、市民、艺术家,关于上帝、信仰、彼岸、救赎……进行过多少精彩的辩论,发表过多少天才的创想,创作的文书和图画足以盖满大陆,可科学方法席卷而来的时候,其中百分之九十,不依然成了故纸? 讲点艺术圈里的轶事(这本偏保守,正在编辑的第二部里比较多),为有可能进行的研究留下一点资料——这本小书的价值仅此而已。如果还能引发观者对当代艺术的些许兴趣,那可算锦上添花了。不过千万记住,艺术不负责提供任何东西,尤其不负责提供答案——这是我在提了几百个问题后,最终获得的答案。我曾经想,如果真的有所谓艺术之神,我又有幸能见到它,我该说些什么呢?托冯内古特的福,他在德累斯顿轰炸的废墟里了最好的句子,而我可以引用。 大概是这样。 让我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