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狗的爱情

肖垚
我有一个姑父,是四川成都人,生于一九五八年,在他们家五兄弟里排行老末。一九七一年,他初中还没毕业,就响应毛主席的号召,前往云南做了知青。 出发那天,火车站热闹非凡,广播里播放着革命歌曲,送行的革命同志,嘴里唱着,手里敲着,锣鼓喧天。 他们那些一同去云南的战友,个个都穿着绿色军装,胸前戴着红花,青春激昂。送行的父母在他们面前基本郁郁不欢,满脸愁容,舍不得他们,双手都偷偷抹着眼角的泪水,而他们这些个男同志,此刻完全不懂为人父母为儿担心的忧愁,看到他们那副哭哭啼啼的样子,觉得丢了自己身为男儿的脸;只有一些女同志,会抱着父母畅哭一阵,然后也都陆陆续续地登上火车。 火车拉响长鸣的那一声,千万只手在窗外挥舞着,告别。这会看到那些同样在站台边挥手边流泪的父母,火车上的知青们心底才一阵悲恸,尤其是那些当时还顾面子的男同志此刻也都哇哇大哭,嘴里大声喊着“爸妈,你们保重身体,等我们回来”之类的话,竭斯底里。 年青的心就如红日,即使一时被乌云遮盖,乌云也会很快散去,重见蓝天,何况是这么多热情似火的知青战友们在一起。所以,当火车离开成都没多远,在指导员和老师的带动下,他们开始又唱—— “到农村去到边疆去 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 到农村去到边疆去 到革命最艰苦的地方去 祖国啊祖国 养育了我们的祖国 要用我们的双手 把您建设的更富强 ……” 就这样他们在欢歌笑语中,随着火车行进,随着窗外郁郁葱葱满是人间烟火的风景渐渐变成满眼荒凉的山漠,他们的心也跟着荒凉起来。 听姑父说,他们从火车下来然后坐上卡车,卡车到了某地之后,又把他们转向马车,每换一次,知青们的心也都拔凉一回,甚至出现了很多打退堂鼓的知青。第五天他们到了怒江大桥,下车过桥的时候,他们看到四周全是森林荒山,毫无人烟,悬空在怒江大桥两侧都是悬崖峭壁,此时很多女知青都先后抽泣起来,她们坚决不过桥,死活不愿移动脚步。 “我要回家!我不过去!我不去兵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