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会
陈秋月
路灯的灯光像是淋浴花洒,无论你把身体放进哪一束光,它都不会像飞碟,吸走你。它会制造一个疼惜你的影子,让你有伴,让你说话,让你忽略自己卑微如尘,直陪你走至灯火辉煌处,影子自燃成灰烬,隐没得干干净净。
夜班结束出来,发现对面广场火锅店的灯亮着,还没有打烊。习惯了上夜班的人,在夜色中会有种莫名的困倦,这家火锅店白天总是人满为患,每次去都需要排队,大约需要等两个小时或更久,姚溪没有那种时间用来等待,所以白天从来吃不到,只有在夜班的时候才能如愿。吃上一个小火锅,热热的火锅配一杯冰冰的莫吉托,冷与热的交替能驱散沉沉的困意。吃火锅不用担心独自一人,贴心的店员会拿出一个玩偶坐在你的对面,陪你吃火锅,这样就不寂寞了。玩偶有时是一只熊,有时是一只兔子,有时又是一只猴子,它们的眼睛看上去太逼真,仿佛有许多话语欲言又止。
走出新闻中心大门时,脚下突然卷来一阵夜风,让姚溪轻跺了一下脚,心里暗骂了句:该死的。从暖意融融舒适无比的办公室出来,被一阵冷风轻浮地袭击,从脚部直蹿到上身,真冷。
姚溪从不敢在深夜回家,她更习惯于去广场对面24小时营业的火锅店,吃完一个小火锅,然后再回办公室,等天色微明,公交车早班到来,再回家。姚溪躺在办公室的黑色真皮沙发上,听着柔缓的音乐,再也抵挡不住汹涌而来的睡意,她做了梦,梦见自己赤脚走在旷野中,看不到尽头地走着,然后脚下突然一空,哧醒了。最近常做这种相同的梦,喻意再清楚不过,她被遗弃了,被爱情被婚姻被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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