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曜
紫川泠
零之曜
那是一个漆黑得吞噬了一切科技手段照明的夜晚,银色的雷光劈开夜空,成了点燃紫色的唯一利剑。暗色的夜幕中悄无声息地下着并不太大的雨,小区里偏僻的街道倒还算宽敞洁净,似乎并无人迹。深夜过半,空气中泛着淡淡的凉意,封爻刚从兼职一天的公司走到街道,浑身酸痛,每一块骨头都像被碾压过一样,累得眼睛都无法睁开。艰难地抬手抚开额前被雨打湿的黑色碎发,努力睁开朦胧的眼睛想要去看清前路。一片黑,全都是黑,我在哪里?周围原本安静到几点的街道,突然出现除他以外的“踏踏”的脚步声。那每一个踏步的力度,每一段间隔的距离,都像被精准计算过一般,毫无差别,一声声传入耳朵。突然有一刹那,封爻听到了一声生命体的喘息,就像有人站在身旁一般,而你却看不见他。倦意瞬间退却,清醒蓦然回归,雷光骤然轰鸣,在那一闪而过的雷光之间,封爻看见一张苍白色,眼睛睁大到违背人体力学和解剖学的程度的少女的面庞,她的皮肤那要晶莹剔透,能够让人清晰地辨认皮下每一根血管。封爻甚至无法判断此刻的自己是一种怎样的存在,无法理解自己的遭遇,就如同望着那是一双怎样没有灵魂的眼,给自己的无尽空虚和渺茫。
这一切都带着浓浓的既视感,特别是在雷光中出现的少女张开紧闭的白色唇瓣,吐出标准的一字一顿到毫无感情的普通话之后,封爻简直觉得,自己走错了片场。
她说:“我是友好的宇宙人。”
封爻尽力想与她交谈,但她似乎陷入了一个梦魇。她的表情瞬间写满了从灵魂深处散发的浓浓的疲倦,再次开口道:“如果你像我一样,从有记忆开始,便不能入睡的话,你会……”
封爻大睁着眼睛,努力理解着这句话,表情与那少女惊人的吻合。来不及更多思考,一束久远到寻不见源头的光扫过封爻的身体,他被当中蕴含的巨大的能量粉碎成极细微的光子。接着,又不自觉地走入了另一处场景。
在上一处片场听到的话,在这里也听到了,相似度高到了无法形容的百分点,如果她再吞下一瓶安眠药,就可以证明自己确实无法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