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金者

苏申申
午后的阳光带着八月进入大地,微薄的清凉驱逐不掉炎热的温度,禾苗在田野之上吐出稻花的香味,香甜与小溪在大地上交汇蒸发。晴天万里,众壑嶙峋,此间天地已经融为一体,阻隔血肉揉合的影壁不复存在。 人们的脸上没有过多的情绪,尽管此时的八月还异常炎热,他们除了满头大汗之外并没有神情严肃的任何表现,或者说,这是一件再也平凡不过的事情罢了。他们有秩序地站成一排,时而交头接耳地讨论着,时而沉默不语。按照风水先生的指示,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需要等待的是即将到来的时辰,身着红袍的师公在一旁念念有词。老人身穿黑衣,静静地站在坟墓的边上。待风水先生一声令下,墓主人的长子黄地生在墓前燃香跪拜,师公的嘴里振振有词,老人听不懂他究竟在念些什么,但老人清楚地明白那是一串咒语。这一串咒语老人不知道已经听了多少回,以山歌吟唱的方式响彻山间,低沉而有力,哀伤而神悦。 黄地生把早已准备好的金塔放在一旁,亲自拿起锄头破土,待他第一锄下去之后,他身后的亲属们也纷纷拿起锄头、铲子加入。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让人难以接受的漫长,每一分每一秒里都充斥着挖土的声音、低沉的咒语。老人目不转睛地盯住坟墓的一切,他从来没有像此刻这么认真过,也从来没有像此时这么紧张过。他的额头上冒出了汗水,他试着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从而看向山上的树林,眼前所见到的这一切是否属于真实?他的双眼被神奇的画面支配着,树林越来越近,它们繁厚的叶子压着叶子,粗壮的树干挤着树干,它们的根须在地下组成了一张巨大的网,它们一边探取时间的精髓,一边吸取时间的营养。他的意识似乎被困在这张坚固的网上,他能感觉自己的意识在它们的引领之下一点一点地苏醒,种子就快要撑破包皮和坚硬的外壳,向世界发出新芽。 “恩叔,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黄地生擦着满脸的汗水对老人说。新芽的思绪被掐断,但意识仍然还在长,老人看着裸露出来的棺材,说了句,知道了。 老人与几个同仁一道站在棺材的旁边,棺材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