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Z招手叫了一辆摩托，司机一路风驰电掣赶超一辆辆单车货车小轿车，令Z惊心动魄但总算安全抵达S县城。Z放下一颗心，翻身下车掏出三块钱硬币放进司机手里，然后拍一拍满身灰尘准备走人。 司机伸手拦住Z：“还差两块。” Z吓了一跳：“昨天都还三块，今天就要五块？” “别说昨天，今天早上都还三块。” “那你还收五块！” 司机摘下头盔，上下打量Z两眼：“五块算便宜啦。有人收六七块。看你样子是个老师吧。” Z有点恼怒：“是老师又怎样？” 司机说：“是老师就该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 Z大为奇怪：“那你说现在是什么时候？” 司机说：“今天开始县城中学招考乡下老师，你是老师会不知道？我今天一上午就已经接送七八个像你这样戴眼镜的老师，赶都赶不赢，比你更近的都要五块不信你问别的司机……” Z没时间听他废话，一把抢回硬币，扯出五块钱恶狠狠地塞进他的油手。 不过摩托司机说的看来属实。在前往二中的路上，Z已经感觉到，看样子是乡下老师进城的时候了。街道两边已经比平时多出不少戴墨镜的算命先生，一个个算命摊点正在纷纷抢占有利地形。邮电所旁的那棵参天老树下，居然挤占着四个摊子。水泥公司门口的空地上则已经树起一把巨大的遮阳伞，伞下一台电脑算命机正在紧张的安装之中，灵感与科学紧密结合，看来正准备大发其财。算命机主是一名寸头青年，正在一边自顾自接电话。“咹？不行，二十，少一块都不行！你们要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价钱只会涨，不会跌！听我的，不会错……”青年声音自信有力粗壮洪亮，对周围投射而来的敌对眼光不屑一顾。各摊位装备基本都已齐全，香烛红纸蒲扇板凳八卦九宫图《灵签指南》高音喇叭都已备好，随时准备投入紧张工作。不少摊点亮出“指点迷津，保你进城”“找我张半仙，进城在眼前”“老师算命，一律八折，预付优惠，不灵免费”的招牌，白纸红字十分显眼。不过各摊点现在都暂时无人光顾，所以有几名算命先生摘下墨镜，露出亮眼围成一圈在打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