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曰孑曰
洗心易
楔子
你在窗外,你在灯下,你在红杏枝头,你在新月背后,你在春阳拂柳岸,你在秋风落叶层,你在夏日晴雨的舌尖,你在冬天融雪的幽泉。
你,在康河的柔波里。
波光艳影,倒映你的羞容。你撑一艘小船在青草更青处漫溯。这是最美丽的乐章,彷佛荡漾在你耳旁。但有那许多目光,在两岸群群注视,使你觉得衣薄不能蔽体,却更添一丝裸露的轻狂。于是舟行渐远、舟速而快,周身被软泥上的清荇,油油地纠缠。
你就是康河里的一只小船。
拂过滑滑的水草,浸湿起伏的身躯。有许许多多的小鱼从水底窜出,在船边逡巡,在舱里洑洄。往前滑行,就像牙齿在舌痕里蠕动,刷一刷齿龈。只是那桨,打在水中,水面随之颤颤向后波旋。而撑一支长篙,便彷佛行上星辉斑斓的银河。
你等不及触到牛郎织女的鹊桥,流星漫天飞舞着凝聚,凝成眼中滚滚的热泪。疑是九天下落,疑是瀑布挂前川。
百川灌河,你从秋水,游到了大海。
你不是海水中的一滴泡沫,你有浑圆而湿润的身躯。你随波浪翻涌。你抓住了一只摇摆的鲸鱼。你的身体紧贴着鱼身,光滑的皮肤让你的耻骨有溜滑的冲动,而你只想用力抱紧它。大海如此静谧,鲸鱼如此迅捷。它从海面腾出,它跳跃翻滚。它把你抛给海角升起的朝阳。
你是追逐太阳的天鹅,阳光炽烈得能将万物灼热。
你仿佛晕厥而跌下,体温是否已到极限?
你落在袋鼠妈妈的袋子里,你回到了初生的时节。它在跳动着奔跑,你伸开双臂,抱住了它的脖项。你的双臂渐渐长粗,它的脖子快速长长。
你抱着长长的脖子,它变成被猎豹追逐而逃命的长颈鹿。它的一双眼睛真大,它的花纹真好看。它身高腿长,奔跑的速度真快。可它还是逃不脱豹子的爪牙。
你被吞进猎豹的肚里,你从来没想到豹子的嘴竟然能张这么大,你就这样湿漉漉得滑进了湿漉漉的血海。杀戮也能激发人的欲望,你在猎豹的肚里,这是它战利品的储藏,你狠狠地咬破了它的胸膛。你从豹子的身上跃起,你从冰川的高处滑下,你被长毛象的鼻子卷住。
忽然天上下起了大雨,雨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