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风雪(二)
春秋弃往事
镇北都督府所辖幽云十六州及其四角,又分燕山、河北二道,连同太行路,并称镇北二道一路。都督府所在幽州,自古便为军事要地,沧海环其东,太行拥其右,居庸锁钥于北。幽云十六州民风彪悍,史书记载,自古燕赵多慷慨悲歌之士,言勇侠者皆推幽云。镇北都督府据此险要地势所在,又有精良兵马来源,数次拒蛮夷于关外。
北地苦寒,冬日里人们喜欢热些白酒饮以驱寒,年岁日久,北地豪饮之名甲天下。即便入了伏,也总有人会在日暮时分小酌几杯。
幽州城头上,夕阳的光线渐退渐远,城内灯光星星点点,伴着炊烟袅袅,宛如有谁在走笔泼墨描绘太平安详,仿佛并无北狄铁骑南下一事。
城中某屋内,烛顶黄豆,薄纸暗护,照得数尺方圆也无多少明亮。烛下桌上,温酒一壶盅一盏,那酒盅正被一只满是老茧的手慢慢捻转把玩。桌旁倚坐一中年男子,国字脸高鼻方口,眼神凝练有神,比烛光更亮一分。桌前五步处,并排站着四人,站姿笔挺而候,他们四人悄然无声,一时间屋中寂寂静然。
那被捻转的酒盅停了下来,江行知起手入喉,一饮而尽,开口道:“暗门有什么谍报回来?”
桌前一人道:“回都督,北衙府已将悬北三阳的谍报做了梳理,推测军情如下:天启二十一年夏,南齐典鉴司遣江南武林人士深入大周腹地,其中雪峰派与林望舒师徒一同前去紫府山,林望舒一人剑困白马寺,令叶怀北有机可乘,杀了龙行掌门霍千行。当时消息传来,早令军中出身龙行派的将领震怒不已。今年六月,霍掌门的弟子,正阳城都尉魏岳溟得知雪峰派众人潜伏在悬北驿站,当即带了五千骑兵前去寻仇。正阳城守兵不过万余人,抽掉后城防不足,北狄大军趁机偷袭正阳城得手,平阳朔阳二城守将收到求援哨箭,各率一万骑兵前去支援,不料敌军围点打援,在路上设伏,将援军及回防的魏岳溟全部吃掉。平阳朔阳两城无兵可用,随即沦陷。”
江行知有感而发道:“这个魏岳溟……”此军情他早已知晓,但他没有深究魏岳溟失职,毕竟守将殉城,也交代得过去。江行知沉思了一下,转而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