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漫走

俞木易
在我最初背包旅行的时候,我不仅要计算空间上要走多远,也要计算时间上要走多久。因为旅行不可能是我们生活的全部,所以我也要将有限的时间最高效地分配到我要去的地方。久而久之,旅行对我而言,除了以距离为单位,更是以时间为单位来度量的。譬如,我会在某座城市,待上我所能给予的最多时间,也许是半个月,一个星期,甚至只有一天。 不过,随着我去过的城市渐渐地多起来,我并没有觉得我有多了解脚下的这座城市,时间的局限,让我终究只是个匆匆的过客,不管我走在街道上的心境有多闲适。对一个过客而言,一切虽然新鲜,却不过是浮光掠影,更何况有些城市,远非通过一个过客的视角就可以窥见它的全貌。 北京这座城市便是如此。在我没来这边长时间定居以前,我也曾经作为旅客来过几次,当然每次眼里的北京都不一样,所以我相信即使把这些经历都拼凑起来,依然不可能是这座城市的全部。 后来,我和很多年轻人一样开始漂泊在这座城市,没了过客的身份,新鲜感随风飘散,取而代之的是循环往复的日常。庆幸的是,我没有把这种循环往复的日常当成沉重的负担,而是试着将不知期限的漂泊当作一次没有时间度量的旅行。我发现,时间不再以一个点平面展开,而是以一个点纵向延伸。比如景山,我喜欢在不同的时间、以不同的心情、因不同的缘由爬上山顶,而这样的景山,就很北京。 久而久之,我也快分不清旅行和生活的界限在哪里了。我曾听见作家阿来在沙龙上聊过,那些来藏区旅行的人,拍拍风景,拍拍藏民,然后拍拍屁股就走了。生活里五味参杂的质感,让旅行不再止步于浮光掠影,就像油浸润了布,而不是漂浮在水面上一样。我不知道这还能不能称之为旅行,如果是的话,确实别有趣味,《帝都漫走》便是这别有趣味的趣味注解。 我尤其喜欢漫走这个叫法,它没有空间的度量,也没有时间的权衡,只是一种心情,生活里的酸甜苦辣咸都有。悠悠哒哒,兴致所至,够随性,当对旅行没有预期的时候,结果反而时常超乎预期,这或许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