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重奏的三种结局

叫我沉默
老人的早晨:奔跑 上 黑夜淹没一切,只为流放自我。 老马占领清晨的时候,街道是一片光秃秃的沉默。 一场失眠将夜色嵌入了乔叶的双眼,最早的列车刺破了最后的黑暗,让遥远的寂静变得更加遥远。黎明之前,所有的花都没有颜色,这时,一个老人的身影带着光,从他的记忆中浮现。 乔叶看见老马跑在夜晚的前面。 老马的脸上能够容纳好几个西部小镇的荒凉,他的皱纹如同夜里的田间小路般纵横交错,年龄的增长让老马眼里的光逐渐减弱,恍若迎接着清晨的萤火。这些夜里发出的明亮,以无比安静的姿态等待着白天,等待着自己的陨落。 老马用一种无限接近静止的方式移动着。在试图对老马的速度做一个描述的时候,任何形容词都会失去重量,老马的慢超越了语言,所以乔叶的问号在沉默里走向了他自己的声音: “老马,您这是在跑步吗?” 老马笑了,他的笑声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的,吹进了拂晓闪烁的河里。 老马对乔叶的疑问产生了疑问,这当然是跑步了,表达这个观点时老马的口气没有给商榷留下半点余地,他是以一种主人的姿态,邀请乔叶和他并肩进入清晨的,老马让乔叶跟着他一起跑。 在微笑里,乔叶对老马的建议展示了百分之五十的许可,他将头点到一半说: “不用跑。” 如果距离足够远的话,你会觉得老马一直在原地踏步。伫立于子夜的某个瞬间,会错怪黑暗,以为他没有尽头,站在正午的太阳底下,会误解光明,以为她不会结束。 只看外表,说乔叶是老马的孙子都有人信。其实乔叶没那么年轻,老马也没那么老。他们的影子在夜里共享着同样的长短和深度,在黑暗中,所有人都是同一个人,所有路都是同一种路。 “你跟不跟得上?”老马喘着气说。 乔叶并没有用语言,而是用速度做出了回答,他向前跑去时留给老马的是一条得意洋洋的背影。 老马每天早上都要早起晨练,这个乔叶是听过的,但没有信过。他的工作习惯使自己很难理解早起这两个字的含义。很长一段时间,乔叶认为“早起”这个词活在人们的舌头里,于言语内腐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