雏菊
懒惰的魔法师
1.
这间跃层loft刚刚装修完毕,从屋顶的天窗往下望,是幽静的一条街。天空透过高大的梧桐落下斑驳投影,老式别墅掩映在树荫下,有种造作的宁静质感。幕墙透出橘色柔光,在四周一色白墙映衬下,显得格外冷腻。
“这里怎样?”Leo扭头望着我,布满夸张纹身的双臂肌肉发达,像两条巨大花斑壁虎,肆无忌惮趴在墙上。此情此景,有点像嬉皮士版耶稣受难。壁虎从墙上爬下,缠住我的脖颈和腰肢。耳畔传来喃喃低语:“这里,像不像我们第一次遇见的地方?”他的身体垮塌下来,我们双双跌到地板,分泌粘液,合二为一。
初次相遇的地方,是比眼前这条更窄,更幽暗的一条街。我站在街这一头,目不转睛凝视着眼前的黑暗,它沉默延展,深不可测,直达未知的秘境。“就送到这里?”刚结识的这名陌生男子,出于关切或其他企图,意味深长地问。得到我肯定的答复,他模糊一笑,立即转身,消失在夜幕中。
我一阵惆怅。虽不是欲拒还迎,但是,倘若他再逗留一会儿,兴许我就改变主意……我,Jessica,32岁,单身,漫无目的在巴黎游荡了三天。除却一堆无用的博物馆票根,我没留下任何浪漫之都的记忆凭据。最后一晚,准备去埃菲尔铁塔看夜景,这之后,除了一场邂逅,所谓巴黎必须经历的事件就算全部完成。
夜晚八点,6月巴黎的天空还泛着鱼肚白,塞纳河像一条灰色带子,在密密匝匝火柴盒中蜿蜒穿行。华灯初上,夕阳残留那一抹浅橙,显得有些落寞。我在塔顶站了片刻,微凉的夜幕渐渐笼罩了脚下这座城。远处巍峨的凯旋门,犹如一只蠢笨的蜗牛,淹没在妖冶的紫色暮霭中。一种人在旅途的惆怅,像生理盐水一般,缓缓渗入。与此同时,我心头却突然涌上一种古怪悸动,好像有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将要发生呢!
身边一点暗红一闪一灭——一张陌生男子的侧脸,严肃忧郁,英俊得叫人害怕。“抽烟吗?”他指尖夹着烟,另一只手递上一盒蓝白相间的烟盒,大约是七星,或者是登喜路。
“不,谢谢。”脚下夜色化作荧光恍惚,我的心跳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