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若以空拳诱小儿，亦言有物令欢喜；开手空拳无所见，小儿于此复号啼。 ——《大宝积经》卷九十 2 在熹微晨光中他睁开眼睛。黏附在眼皮内侧的幻影伴随着眨眼簌簌剥落，如山间余霭渐销，终被一荡而空。 上一秒，他还站在那深潭之畔。潭边长坂陂陀，草木零落，潭水至清，不能见底。临水直立，凉意直沁入骨，隐隐有落雪气味。紧接着天地翻覆，他向上仰望昏暗的铁灰色的水潭，怀着模糊而巨大的惊异感。然后他醒来，发现三岁女儿正笨拙地搓揉他的脸，用肉肉的小手掌把他的一管直鼻压成了弯钩，发出兴奋的咿呀声。 腰腹稍稍用力，他猛然直起上身，顺势把女儿兜在臂弯里。小家伙双脚上下踢打不休，两只手臂仍旧不依不饶地伸向他的脸庞，嘴里发出的声音混杂了游戏的欢笑和手指够不着的嘟嘟囔囔。 “瀚海，你起来啦？” 妻子的声音传来时，他正把女儿托在手臂上晃悠着，模仿小船起落。紧随着话音，艾丽莎走进卧室，到他们身旁坐下，伸手抚弄小家伙的脑袋。 “这个小魔星，”她低下头，眼里满含笑意，“现在完全变成个小闹钟了。” “而且完全是按他自己的时间来的。白天黑夜不管，到处滴溜乱转。” “这么说可不公平。她这几天早晨都起得很准时呢。” “……实际上这有什么大不了？要我说，这是一个早该出现的，事实上确实早就已经出现的那么一个普普通通的技术革新。讽刺的是，它竟成了我们苦苦等待到甚至不再抱有希望的那个东西，像是神秀在等待那领永远不会到他手里来的法衣。这简直荒唐。我这么说是有根据的，我查过资料，脑部芯片互联的技术在战前就已经初具雏形……” “当然，在技术上当然如此，你以为我们在讨论什么？芯片互联的基础物理技术在芯片开发之前就成熟了，你看，你可以把芯片连到电脑，电脑连到其他电脑，其他电脑又连到其他芯片，于是互联完成……但问题是，能做某件事和该做某件事是有区别的，技术本身不能构成自足的理由……” 几声口哨和稀稀拉拉的笑声。 “你显然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