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是灭度无量无数无边众生。实无众生得灭度者。何以故？须菩提，若菩萨有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即非菩萨。 ——《金刚经·大乘正宗分第三》 一 1 六月，大雨淹没整个南方，关婧姗在机场已经呆了六个小时，换了两次登机口。 她找了个角落打开电脑修改文件，而导航持续在播报。她突然感到一阵焦躁，臀部以下坐如针毡。她习惯性地紧闭双唇，没有丝毫缝隙，因为太过用力嘴唇有了一些血色。但其实她的唇色很暗淡并不好看，显得她气色不好。 此刻机械的声音正尖锐冷酷地回荡在候机大厅，毫无章法地在伤害人。 “王总，诶您好，我是小关，今晚我这边飞机航班取消了，我刚刚重新去改签估计到了得明天早上了。”关婧姗对着电话翻着电脑里的文件继续说，“嗯嗯，您放心，不耽误会议。文本我先发过去给您。” 王总这边如果签了合同，这会是她今年签的金额最大的一个项目，今年的绩效她就达到了。其实做了什么不重要，关键是你要让你的领导在合适的时候知道。于是关婧姗接着又往办公室打了几通电话，跟进了前两笔合同的审批工作，又在工作群里汇报了手里的项目，以及出差信息。平板电脑上接着几个同时进行的项目文件，向不同的人沟通着不同的事。她随时都是强打起精神，哪里都可以成为她的工作地点，不浪费候机的时间，也不做毫无意义的事。 关婧姗是工程师，风景园林师，风景园林硕士，在私企做了两年小区景观后，误打误撞进入了道路交通系统单位，此后接的项目多半是高速公路绿化或者是国道省道的道路绿化，其实她非常厌恶做道路景观，不仅是几乎千篇一律的制图工作，驻工地做现场工后服务也是必不可少的。她时常感到有一点辛苦，比如已经近半个月没有回过家，每日都在外奔波，航班延误也不是什么理由，不睡觉也行，无论如何明天九点都要到广州与甲方单位碰头。 说不清是什么时候，一遇湿热头皮毛囊炎就爆发，往往是在洗头之后如果没有立即吹头，第二天醒来就满头包，头皮屑第二天就爬满发根。换过很多洗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