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一天

黄惠子
6:30——8:30 2016年8月17日,星期三。习惯性划掉六点半的手机闹铃,边静翻个身,倒也没了睡意,外头虫声小打小闹的,长长远远一片,是像秋天了。 夏季一直穿过立秋,热到现在,才算稍稍降了温。昨晚关了空调,开门开窗睡,醒时一晃的凉风撞进来,边静想到,自己好像赖了一个夏天的床,太久没跑步。于是起床拾掇好,换身运动装。猫头猫脑猫身的边小二蹭到她脚边喵,来回转圈,一肚子趴她鞋上。边静抬腿把它勾起来,它一个跨步从半空跃下,落地无声,瓷实地坐住,像只白花瓶。 边静对着另一个房间说“我去跑步了”,做几下热身,里面没应,便出了门。通常杨君君只有在心情特别好或者特别不好的时候才会应,特别好会说“带我一个”,特别不好呢,一般就是“等我”。多数时候是今天这样,不晓得醒没醒。 这个点的禾城也是,不晓得醒没醒。边静沿路跑,安心地闯过几个红灯。大马路上些许晃步子的老头老太,早点摊热气升上空,顺着往上看,路边绿的栾树,树顶已抽出簇簇麦穗似的明黄色花儿。 再过些时日,就还会生长丛丛小灯笼似的火红色果实。 再过个路口,就会看到一个流浪汉,睡在福生珠宝店屋檐下,这会儿差不多该起来了。 果然他还在。老样子,四季不换的一件军大衣,结成条的头发又长了些,转悠着,不时挥舞拳头,是在自导自演武侠剧。边静从他旁边跑过,伴着一股发酸的霉味,听到他口中念叨:步惊云,步惊云,单凭这三个字,就这三个字,就是十万两黄金也…… 整个城市也差不多起来了。跑一圈回来,拐个弯到东华街,进到招牌是“上海三鲜馄饨”的店,边静不用开口,老板看到她就知道,小碗不加香菜。 不一会儿店员端出碗喊,不要香菜哪位的,边静和同桌小女孩同时举手招呼“这边”。 “你也不吃香菜啊,那你先吃好了。”边静让她。紧跟着自己那碗也上来。街对面几个城管下了车,个个大嗓门。 “再来杯豆浆!” “来来来我也要一杯!” “给我一个!” 女孩儿舀起一只馄饨不停吹气嫌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