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回落地平线上
韩天航
已经逝去的岁月
雕塑着永恒的历史
凝固着那些抹不掉的故事
——摘自笔记 上卷
引子
她三十好几了却勾引了我这个当时只有十九岁的上海知青。其实这有啥?男男女女只要有这种需要都可能会发生这样的事。可这里面却还有另一层意思,因为她不无自豪地说,她这是在对我进行再教育……
第一章
这已经是第三天了。太阳像一块圆圆的烧红了的铁饼正自信而沉重的往地平线上降落下去,渐渐地只有小半个脸露在外面。有几朵云在我头上飘。我坐在机务排院子的门口,院门口撇着的两条林带就像撇着两绺八字胡。林带里的那一株株白杨树就像秦皇墓里的兵俑一样恭敬挺拔而庄重地肃立着,仰望着正在变得昏暗下来的天空。那些被秋风染得金黄而油亮的树叶在不安分地窸窸地飘抖着,它们像一只只叮在树枝上但却在扇动着翅膀的蝴蝶,好像随时都会轰地一声飞起来,搅乱整个宁静的天空似的。
我披着件黄棉衣,像一摊软泥似的昏昏欲睡地靠地一株粗大的白杨树杆上。自上第一个夜班以来,我觉得我身上的生物钟就再也不能正常运转了,就像身上爬满了瞌睡虫,只要一有歇下来的机会,眼皮就会像河蚌似的合起来打盹。
横亘在天边的天山山脉上飘浮着两条暗暗的毫无表情的青紫色光带。这时我感到我的心空荡荡的已没有什么别的想头,好像眼下对我来说最现实的事情就是面对现实,面对立马就要发生或不一会儿就要发生的事,至于其他的事别去想它,因为想也没用,想多了反而会使自己痛苦。人活在世上最痛苦的事大概就是会有许多想头,人干吗要有那么多的想头呢?
跟我靠在同一根树杆下坐着的是徐爱莲。林带里有那么多树,可她偏要挨着我坐,那肥嫩的屁股就像一块热烧饼似的紧贴着我的大腿和屁股。她三十多岁,长得矮胖而丑俗,粗黑的皮肤,偏平的鼻子,肥厚的嘴唇,而那嘴唇因为两颗往外翘着的大门牙而永远无法闭拢,开着那么一个三角形的小小的黑洞。只有她那双又黑又亮的眼睛才显出那么一点女性的妩媚来。
大前天的中午,天有些阴。我从地里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