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舞者语

但蛮
引子 一个暴雨如注的夜里,一个女人游魂般闯进了我的卧室。 她从怀里掏出一沓纸扔在桌上,说了句“让它见光吧”,便重新走进了暴雨之中。自始至终,她都没有揭起黑色长衣上的帽子,也没有打开屋子里的灯。黑暗中,就算闪电的光芒亮起时,我也么没能看清她的长相。 那时候,我已脱掉衣服躺下了。她戏剧般进来,戏剧般离开,我竟连一句话也没有说。我躺在炕上,像一只被人打晕了的青蛙。 我知道是她,那个被人称为“水巫”的女人。有人告诉我,她曾经打听过我,说要给我一样东西。我不知道她要给我什么东西,我不认识她,只听人们频繁提起过她。 我被自己的生活打得晕头转向,落荒而逃,在这个村庄里寄居了半年。躲在如此偏僻的地方,脑中却依然摆脱不掉过往的喧嚣。傍晚沿着土路散步时,我多次听村人神秘兮兮地谈起过水巫。在村人口中,她近似神,又近似妖。她古怪,神秘,难以捉摸,但又受人尊敬。很多次,我按捺不住,想去拜会一下这个引起我无数遐想的女人,但村人说我心不诚,不能去。忌惮于她在村人心中无与伦比的地位,我收住了迈向她家的脚步。 没想到她居然找上门来。她走后,我穿衣下炕,打开灯,拿起那沓纸,连夜读了起来。读完时,已到了第二天的黄昏时分。我一遍遍抚摸那写满了字的纸张,定定地凝望窗外朦胧的暮光,心绪似潮水般来回奔涌。那沓纸,是一部厚厚的稿件。稿子内容繁杂,字句滞涩,但我依然看出了一个曲折而引人入胜的故事,这故事竟是那个女人半生的经历。 我急匆匆地去找故事的主人公,但却吃了闭门羹。她隔门传话,说只需我帮忙让她的故事被世人知晓,别无他求,我能帮则帮,不帮则走。回屋后我对繁厚而凌乱的书稿进行了不厌其烦的修改和整理,查补增删,使之变得连贯和流畅起来。半个月后,我带上稿子准备回到自己居住的城市时,水巫却消失了。 她的确消失了。不仅我没找到,连村人都没找到。村里组织人手连续找了半个月,问遍了附近的所有村庄,但却毫无音信。她似一股青烟,随风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