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记忆不会变老
孙未
二零一二年公历伊始,纽约的天气比往年温暖,我暂居在曼哈顿下城杜安街和哈德逊街转角的老房子三楼。每天都要出门,赶去这个城市不同的方位,去赶美国真实当代表演艺术节的一场场演出,尽量一天能观摩两三场。我们有时候沿着钱伯斯街拐弯,搭乘地铁,有时候沿着西百老汇街到苏豪区,有时候长时间顶着寒风走在第七大街上。干燥碧蓝的天空中偶尔飘落一些碎雪。远近树枝上的几抹亮白更像是阳光耀眼的反射。
有一天午后,我们在一处颇为简陋的工作室里遇见了从都柏林来的编剧斯高特。这是一场关于夫妇关系的演出,男女演员都非常尽力地运用肢体语言相互纠缠和斗争,表情和台词怪诞而震撼。评论各不一致。但是没关系,艺术家的创作首先是为了取悦自己,这是此地公认的真理。
在尚有一些百利甜酒和腌制橄榄的小招待会上,斯高特开心地跟我们聊天。忽然间,我就从那个场景里掉落出来了,像聋了一样暂时听不见其他人的甜蜜寒暄,因为斯高特的口音,爱尔兰口音的英语让我忽然回到了一个季节之前,二零零一年九月到十月的科克。在这种短促热烈,速度飞快,把每个爆破音都发作“德”的熟悉口音中,我仿佛又闻到了李河边柔软清新的空气。
1、沿着河去
科克的空气底色是分外纯净的,令我每次走出那扇老房子的木门,未及锁门之前,就忍不住大口呼吸。雨的气息,初晴的气息,一阵微风裹挟的植物的芬芳,教堂原木的香气,阳光微醺中万物的气息,任何细微之处皆在这底色中清晰地呈现,让人觉得分外地放松与清醒,像是刚从一场长梦中骤醒。
我住在尚敦教堂隔壁,杰克·林奇的房子,两层,带一个极小的后院,门口镶着艺术家驻地的牌子。没有地址,在这个小城,说房子的名字就足够。
第十二届科克国际短篇小说节在大都会酒店。每天中午和傍晚,出门,绕过弗兰克艺术表演中心和奶油博物馆,穿过一条台阶小路下山坡。于是,我就闻到那河的气息了。海鸥飞翔,河水像一幅绸缎褶皱着天空中的云和鸟儿们细致的羽翼。左拐,沿着李河走。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