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松湖
金周
松松湖(Sognsvann)是我在挪威住所附近的一面小湖,她静谧无争,任由四季装扮,每一妆容都温婉恬静。与她接触,琐事尽碎,思绪全无,如一陋石,成为她不喜不悲的一部分。这个小集子献给她,她一定会如对待她的水波那样,继续过着不增不减的生活。
我曾在诗歌和哲学的缝隙里把自己囚禁在封闭而看似安全的自我世界里,那些从别人那里得来的理论如堆满房间的家具,时长需要清理和梳理。外面的世界,曾是最危险的诱惑。
在挪威,我对心灵进行减法的运算,试图让声音都是表达,消弭纷扰和争执。
哲学里,通往超验世界的理性阶梯已经断了,理性混合着感性,一起成了世界的素材;诗歌里,彼岸和远方荒芜了,只能在此处彳亍,数数口袋里寥落的回声,逐渐放弃了呼唤。
沉落了,沉落本身也是应该放弃的姿态。
揭谛,只是去体验、去经历;无物可求、无我可得、无法可执;于是,世界开阔,万物复归,悉数具备。
当你带着视角或别人的理论来看待事情,事情便僵死地为你所有;事情本没有属性,它的性质仅由你赋予;你赋予事情以喜乐悲伤,然后自己继续在这喜乐悲伤中顾影自怜。
无趣或顽固的人,请将这个小集中诗都视作从你的眼角偷偷落下的秋叶,你从余光中瞥见的那一刹那便是全部的真实,别无其他的供你寻求或构建。
知音难求,是因为人们放弃了耳朵,太过依赖眼睛。要学会去听诗歌,而不是看。
2016年10月14日于奥斯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