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不归
书房生活家
三楼的钢琴培训班开业了。练习者指法生疏,把熟悉的旋律啃咬得支离破碎,整幢楼响彻杂乱的琴声。晚饭时候,妈妈又抱怨起来,四岁的孩子捂住了耳朵,妻子已经忍无可忍,对叶知秋吼:“上去跟他们说,我们家有小孩,八点半一定要睡觉的。”
叶知秋硬着头皮上了三楼。一个长相敦实男人开了门,了解到叶知秋的来意,连连道歉。他的妻子正在教学生,也朝门口笑了笑,和叶知秋打招呼。“我妻子,姚窕。”丈夫介绍说,语调里充满的自豪。
漂亮的妻子值得自豪,特别是她的眼睛,清澈水润。姚窕,叶知秋记住了她的名字。
晚上十点。叶知秋给孩子洗完澡、讲了两个故事,哄他睡着以后,坐进了被窝,舒展一下筋骨。他拿起床头的《剑桥中国辽金西夏蒙古史》翻看起来。
这时,“铮”得一声脆响,把他的心狠狠拨动了一下,是三楼在弹奏古琴,在自己的头顶上,只隔了一层钢筋水泥。
叶知秋半躺着,眯起眼睛仔细听。古琴的声音仿佛是有形状的,圆润、温和,但充满张力,像什么呢,他想起了太极拳。
叶知秋听着听着就入了迷,被妻子在肋骨上戳了一指头才惊醒过来,痛得他龇牙咧嘴倒吸凉气。
此后,叶知秋的生活中增添了一种享受——躺在床上免费欣赏三楼古琴演奏,一边听,一边点评几句。不过几首曲目,不到一个月叶知秋已听得熟悉。叶知秋发现,同一首曲子,每次聆听都不尽相同。有些特别的音调,是一些附着在主要波动之上的细微波动,它们细弱但鲜活,让他感到非常亲切。
“谐波”他想起这个物理名词,非常有趣的谐波,他忍不住用意识的触须去捕捉它们,随同它们一起穿行起伏,探索一个一个波峰波谷,一层又一层似乎永无穷尽曲折变化。
叶知秋越来越沉醉于此,直到秋天露水初凝的那天晚上。三楼夫妻吵架了,听声音还砸了东西。他担心今晚听不到演奏了。
幸好,十点一过,三楼弹奏起了《幽兰》——最近他恶补了民乐常识。这曲子感觉一片清冷,象冷风里的月光。今天,那些谐音软绵绵的,没有往日的筋骨。正在疑惑的时候,谐音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