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记
树白
第1节:我觉得我有必要认识他
我十四岁时,正在前往海淀的路上。那时我刚读完初二,成绩平平,心中满是对中国教育的愤懑不屑。我妈认为我即将中考,再不改造思想非常危险,因此办理转学,举家迁徙到八一湖租房子住,旨在让我感受北城的先进教育。
刘欣当时二十三岁,他住在隔壁,是我转学过来最先认识的人。此人名声响亮,长期是各家老太太坐在楼门口谈论的焦点。大家普遍认为,起名字是件重要的事;刘欣就是因为名字没起好,所以才事事不留心。他刚大学毕业时,经过上下打点,艰辛地找到一份工作。然而没过多久,他竟然辞职不干,声称将以写作为梦想终生奋斗,从此窝在家里。当时我听说刘欣的事迹之后倍感惊奇,认为读书到大学还能有梦想简直天方夜谭。我觉得我有必要认识他,于是我们就此相识。
经过深入了解,我发现自己之前的想法可能有些偏差。刘欣原来是个什么都很普通的人,学习、运动、恋爱、打架,从小到大的故事波澜不惊,直到他找到工作。刘欣当时是个记者,作为新人被分配到体育板块,负责社区足球队的专栏报道,结果没过多久他就受不了了。这支足球队实在羸弱,前锋只在面对自家球门时才会脚法精准,后卫最喜欢带球突入对方禁区,球队获得前场定位球,守门员还要跑过来主罚,而且难能可贵的是,他每次主罚都能踢到对手脚下,直接被人打空门。当然这支球队也有值得称赞之处,比如他们总是作为吊门远射的背景登上镜头。
刘欣看比赛看得生不如死,恨不能自己上场,写着写着便想痛骂一番。不过考虑到自己的立场,第二天见报内容多是“我队五球憾负对手”,极少数情况下可能变成“我队遗憾被对手逼平”、“我方一球大胜”。
这样过去半年,刘欣自觉难以忍受。他主动找到主编,请求在专栏给球队提出建设性意见。主编颇有耐心风度,听罢刘欣的长篇大论才缓缓开口:“我觉得你对足球很有见解,我想推荐你去中国足协怎么样?”
刘欣心花怒放,嘴上谦虚道:“不用,其实我对足球不怎么在行。”
主编说:“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