跃出水面的鱼

越冬
杨光: 我和助手为准备这个全国分公司物流经理的培训,忙碌了整整一周,脑子里装不下别的,刚才随着致谢的掌声落幕,关于工作的一切也渐渐褪去。 同事们拖着行李箱来参加最后一场会议,以方便赶往机场,现在他们纷纷互道惜别,按理说我也应该收拾收拾回北京,周一还要上班,但我没有急着退房,因为从上周开始,我已经没有家可回了。 “总监,大厦夹层的酒廊营业到凌晨两点,我刚问过。” 助手拖着她黑色的小公务箱跑过来告诉我,然后追上其他人,坐上了驶往机场的巴士。 天色渐暗,酒廊里光线昏黄,我从窗子里望出去,黄浦江的水永远是一种不洁的灰绿色,隔岸陆家嘴的摩天巨厦也总是灯火不眠。 我要了一杯价格不菲的酒,一杯免费的柠檬水,离婚一周以后这是我第一次情绪正常的思考这件事,我和前妻,这么称呼她还十分不习惯,认识十七年,尽管如此我们也才三十三岁,她比我年长一个多月。 高中时,我的成绩总是年级第一,有一次家长会,她妈妈找到我,问我能不能帮她提高成绩,那时候没有人给我开家长会,我爸妈都在韩国打工,我已经好几年没见过我妈,出于一种羡慕,我答应了,把一套自称为“超级学习方法”的东西毫无保留地告诉她,她很聪明也很努力,本来成绩也不差,很快就成了年级第一,我反倒屈居第二,从此我的书桌里隔三差五地出现一个橘子、一个苹果、或一块儿巧克力,她说是妈妈一定要带给我的,她妈妈很照顾我,偶尔叫我去家里吃饭,还会带我们去不错的餐馆吃,看得出来她妈妈很喜欢我,所以现在弄成这种局面,最对不起的是我这位曾经的岳母,至于我的父母,他们还不知道。 高中的最后一个寒假,我们在家乡小城唯一的广场上遛弯,那天说了什么我早就忘了,在她的撺掇下,我们在一座刚刚落成的雪雕前面留下一张合影,那时的我们真是稚嫩,脸上只有对未来的憧憬,尤其是我,除了日思夜想考上一所好大学,简直心无杂念,因为只有我金榜题名,我爸妈才不会吝惜机票钱,或者担心被遣返,赶回来看看我,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