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居蟹

linda
甘伊接到监狱打来的电话。 “你妈妈去世了。” “好。” 她轻轻挂断电话,十指在键盘上空停留了不足一秒钟给思绪,就又噼里啪啦起来。 今年是甘伊来北方第八个年头,也是她妈妈在监狱里的第八年。她没有熬过高墙的压抑,可能这样是解脱。 下班时已经天黑了。 甘伊被拥挤在下班回家的人潮中,她肚子好饿,饿得肩胛骨缝生生疼,她多怕突然就这样死掉,还要被来来往往的人踩在脚下。 回到小公寓,鞋子来不及换,扒开冰箱,里面有昨天剩下的半盆米饭,冰得扎牙。她就着拌饭酱大口塞到嘴里,使劲吞下去所有剩饭。 然后,甘伊就哭了,眼泪大颗大颗掉落,她掩面嚎啕大哭,犹如脱笼而出的洪水猛兽。 甘伊十六岁离家开始流浪,也可以说是逃亡。 她恨过,老天爷和她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把她的命运变得一文不值,颠沛而狼狈。 那年。 九点半下晚自习,甘伊回家,在楼下看见喝了酒有点晃的郑涵。 “喂?”甘伊试探地叫了一声,果然是他。 甘伊迟疑了一下,上前,支楞两个手指像夹脏东西一样小心夹住郑涵小臂。 郑涵感觉到甘伊的手,借着酒劲把她抱在怀里。 “你干吗啊!”甘伊惊了,挣脱开他,郑涵醉得不轻,没有站稳,一屁股坐在地上。 “啊……” 郑涵摔疼了,酒意散去一半,“伊伊……” 他叫不住落荒而逃的甘伊,她的脚步匆匆决绝,没有可以被叫住的意思。 想到这里,郑涵压抑极了,他坐在地上良久,直到酒意随着夜里的风散了。 他起来,沿刚才甘伊踩过的每一阶楼梯踩上去,拿出同样凹凸纹理的钥匙,打开同一扇门。 郑涵无奈地撇撇嘴。 客厅没有留灯,爸爸书房虚掩的门缝流出一点光。 郑涵隐约听见有动静,但是他心情不好,懒得理会。本来他也不爱管家里闲事的人,这个家对他来说只是个停脚睡觉的地方——在他有能力搬走独立生存之前。 就因这个瞬间做出的决定,悲剧一触即发,摧毁了现存的所有,无论是好的还是不好的,都不再保留,满眼狼藉。 十五分钟,最多也就十五分钟,甘伊先一步到家。她心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