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单故事

异床同梦
日光下,薛七自暴晒处走向142路公交车的阴影中。因双腿肥大,大腿根赘肉在迈步时互相阻碍、摩擦(裆部已磨破,呈开裆裤状,内衬的土黄内裤若隐若现,据说,在这挤压下的男性生殖器多细而小),他便采用“抡”的方式行走,即左脚支撑,右脚朝斜前方举,几乎在空中划个圈,再回到行走的方向线上,如此再换右脚支撑,并交替反复。动作类似相扑选手。自然,他已熟练于此,于是走路时,双腿似两根柱状物在腰下甩。此番,他要搭乘142路公交车从城南去到城北,同行的还有一只狗。他猜测狗也许不被允许带上车,于是将它藏在灰色布包中。这是只血统偏土狗的棕色杂种狗,体型较小,且嘴短,大概混了博美或比熊的血(某只豢养的公博美被主人牵出溜时,趁主人不注意,以高贵的姿态临幸了街边一只土狗,时长不到半分钟,然后离开,不再见面,他甚至觉得,自己此举是将优良的基因造福于她们,便为此感动)。 先到的那个男人惊奇地观察着薛七这流浪汉:近两百斤,因他的生命主题只剩觅食,于是每一天,他能将所有乞讨来、沿街找到的食物都吞下,并靠年轻有活力的胃囊充分消化吸收(同为流浪汉的薛七表叔就没有这副胃,且酗酒,就如大多流浪汉一般骨瘦如柴);头发卷而长,表面板结,盖住半只耳朵,像顶头盔,内有细密头屑点缀的白色斑纹;脸部明显不对称,左脸塌陷,左眼、左鼻孔、左唇角都较右边小,但脸上并无疤痕,大概幼时受到重伤(左脸受到击打或高处坠落左脸着地),如此,他总让人感觉他是偏着头看人的;眼角指甲大小的黄色污物、脸上身上的黑垢及指甲缝内的泥垢(男人隔着五米仍能看清,仿佛薛七是有意把半个指甲都涂黑了)充分彰显着他的身份,像明星的妆容、书法爱好者手上的老茧、老农的驼背;他走进阴影后,有些紧张,便解开作皮带用的缠绕臀部的绿色塑料绳,然后提提裤子,重新系上(像扎一只蛇皮袋),此举能让裤子保持十分钟不往下掉,接着,他把一只脚从拖鞋里抽出来,在空中甩了甩,风干脚底与指间的汗,再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