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四年后。 “先师蓝公定坤之墓。” 荦荦再拜了拜，缓步离开。不远处还有两座青冢，彼此相距极近。坟前各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却空无一字。隆起的坟包旁生着尺把长的野草。风儿刮过，青草随风飘摇，无奈地弯下了腰。 刀子，元宝，我来看你们了。 荦荦默然半晌。往事历历在目，令人神伤。 打开包袱，取出香烛纸钱，他先点着线香蜡烛，然后将一沓黄表纸挨张揭下。每张纸钱卷成一束，放到旁边。很快地上多出一个纸堆。待他引燃四角，一团火焰陡然而生。荦荦后退两步。黑灰飘起，在空中舞动不已。 人生无根蒂，飘如陌上尘。 过了片刻，脚步声在他身后响起。来人不断接近。步伐沉稳有力，带着熟悉的节奏——荦荦并无意外。直到几步之外，那人才停下。 “这几年清明，我都在。” 男子嗓音浑厚，富于力量。“你总算来了。”他继续说。 一团青烟自火焰上方升起，直入空中。刀子，元宝，你们在哪？荦荦凝视烟尘，不由动情。真惦记你们。 “仇已经报了。” “是么？” 他不禁转过身子，面对滕肃。还是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保留着从前七八分的模样。此时滕肃用力点头，表示肯定。举止间似乎更神气了。不过，发式已变得和平常人一样，再不是过去的独角式样。 “‘七佬联’崔晓善暴病身亡。原来是场内讧。” 这件事荦荦早听说了。果然出自老友之手。但他心里毫无感激之情。 “不是内讧。” 滕肃声音冰冷。“我为两位师弟报仇。” “报仇？你何不问问自己，他们怎么死的？！” 荦荦紧紧盯着滕肃。对方也望着他，毫不示弱。 “当年即使我出手，这只能再添两座坟——你也得赔上性命！” “我宁愿死了！”他克制不住心里的愤怒。“看着刀子元宝送命，你就心安理得？！” “闭嘴！” 滕肃脸色大变，怒不可遏。“‘六佬联’势力太大，我们根本挡不住。‘独角帮’只能答应入伙！至于崔晓善，我说过会解决。刀子偏等不及！难道你一点都不明白？” “不明白。” 荦荦摇头，相当坚决。 “你为什么在外边躲了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