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音

贯地谷
侏儒与小狗 昨夜她在汤家园。冲着窗外,半举一支电容拾音筒。 六楼阳台那一刻窗户张开,冷风顺着空气吸取外套的异味。一个小时前,她还和同事坐在建德观的火锅店。 “这样真的没关系吗?”她忍不住问小福。小福外刮的一对大耳朵已经泛起紫红,他喝了太多酒,满脸奇异的喜悦。“让我喝吧!前辈,你是我的幸运星啊!”他似乎比平时大胆了一些,“好消息是你带给我的,所以说,你是我的幸运星啊!”谁也没有听清他后面又嘟囔了什么,围在这桌为他庆祝的大家都好像溶解于热气与喧杂。小福终于被电台认可,顺利的话,下个月会得到一个时段。“前辈,你们不知道,我有多怕老哈呀!怕死了!”小福喝下杯里啤酒,大声说着。 邻桌不禁侧目。与其说是因为小福猛然提高的音量,不如说是因为他们听到了前辈这个词语。“哎,我们也怕死他了……”同事们,抑或小福的前辈们,笑嘻嘻地附议。她没说什么。从落座起,她就有点心不在焉。一边自动化地进食,一边在心里和突然攫住她的念头抗争:改天去汤家园再看看好吗,假设有空的话?没有空。今晚不是有空吗?只现在有空。反正很近,不如现在就去? 现在就去?去吧。请一定去!好像有人恳求她,而且恳求如此迫切。她屈服了,只好放下手里筷子,告诉大家她要先走一步。他们眼睁睁看她拎起铝箱,她肯定不是直接回家,他们可以猜到。“可是前辈啊,你是我的幸运星!”小福大概醉了。她点头,又拍拍他肩膀。只因为是她打电话告诉他电台决定留用他,他就格外顺从她。好像惹她不高兴,幸运便会离他而去。她真想提醒他,幸运不是这么便利的存在。 “明天见,前辈!”他耳朵更红了。 往后,还得作为小福的前辈存在。 她已经作为年轻的寡妇存在。作为领养失败的申请者存在。作为女儿存在。作为电台骑师存在。她清算自己不值一提的角色,一边留神拾音筒那外壳如发酵过度的玫瑰香槟色。黑暗中它反而显得硬朗;体型纤长轻巧,人们把这种形状的,叫枪式。她持久用力地握着她的枪,头戴耳机,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