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客
西四小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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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是唯一的现实。——费里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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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张死了。据说是喝酒喝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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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我还在遥远的小学奔跑。数学老师刚刚讲完用步子估量距离的问题,留了一个作业,让我们用自己的步子去测量教学楼后面北草场的长度。每个人测五次,求出平均值,只有这样才能更科学,也更准确。下课铃声就在这个时候响起。数学老师将手中的一截粉笔头儿用力地扔进粉笔盒,拿起教科书得意地离开了。他又一次打了胜仗。如果是打赌的话,数学老师肯定已经是世界最富有的人了。
我之所以常常这样想,绝非因为想象力发达。因为并不只有我一个人怀疑数学老师控制了敲铃的老爷爷。虽然敲铃的老爷爷在刚刚过去的那个正月里去世了,于是,手敲的古老铃声被电控铃声代替,只剩下没有任何旋律的几声喑哑。但谁能保证数学老师就不是来自某个奇怪星球的外星人,说不定他的超能力早已经强大到可以控制机器了。要不然为什么他总能在铃声响起时把先要说的话全都说完?就像每天发生的事情都正好填满一份报纸一样。
下课铃的回声还在墙壁之间来回撞击,北操场上却早已是口中念念有词的学生。第4次。……34,35,36……我一边闷头走路,尽量使用正常步伐,一边嘟嘟囔囔数着步数。就像电视剧里地主家的长工在丈量东家的土地。但红军迟迟没有来,所以长工依旧是长工,他认真丈量的土地依然不属于他自己。于是,地主也就依然还是地主。
37,38……挡着我道儿了。数到38的时候,我一下子乱了。有人一把拦住我,于是我就把数给数乱了。我又急又气,边喊边挥起了胳膊。然而,随即出现的那张脸把我吓住了。
老张一把拽住我,塞过来一把零钱。去,到校外的小卖部给我买瓶酒。听到这句话,我立刻就把刚才的生气和害怕忘到了一边。马上就要上课了,而我却要正大光明地出去溜达溜达。
我屁颠儿屁颠儿地瞅着看校门的老大爷,一脚就从学校大门的这一边跨到了那一边。跑到那家我自己从来没去过的小卖部,伸高了双手把钱往老板面前的桌台上一股脑儿地摊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