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花

李欣颐
回来,回来,书拉密女!你回来,你回来,使我们得观看你! ——《圣经·雅歌》 一 从祁疙瘩村往东二十里是繁华的天津市区,往西走十里是古镇杨柳青,南运河从村北静静流过,一条狭窄的乡村公路就建在河堤之上,这条路是祁疙瘩村跟外界相连的唯一通道。村子的东西南三面被一片接一片的蔬菜地包围,每逢夏季,目力所及之处,河汊沟渠滚着金银闪亮的波光,像一条条荧光笔勾勒的彩线,把绿海波涛般的农田分成一块块不规则的图形,这些图形犹如散落在地上的积木,恰巧拼出了赏心悦目的图案。如果足够细心,极目向村南远眺,会看见一道浓绿的线,紧挨着地平线,像蘸饱了水彩的画笔用力扫过,视线就此割断,浓绿背后的一切因为无从寻找,让人陷入诡异的联想。 祁疙瘩村一面背水三面环绿,百十户人家拥在一起,与周围的村子疏离着,与城市的繁华隔绝着,尽管地处大城市的边缘,却没有沾染大城市的俗陋,春天鲜嫩的绿和馥郁的香,夏天清新得能拧出水的空气,秋天黄灿灿的大地和一碧如洗的天空,冬天北风中摇曳的鹊巢,白雪之上的袅袅炊烟……像一场场重复演出又百看不厌的戏剧,浸透了村民们淳朴的皮肉,深入到憨厚的骨髓,善与恶,美与丑一看即明,无需揣摩。 这样一座清澈的北方小村庄,自然会孕育出精灵剔透的女孩子。祁疙瘩村世代不乏美女,从身材到脸庞,可供观瞻的美人掰着指头数不完。进入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末期,祁疙瘩村百姓的审美标准依然未变,鸭蛋脸,浓眉大眼,眼里一汪水,腿长腰细臀翘,胸脯挺两个坚实的“小馒头”,这样的美诱惑的不仅是祁疙瘩村的男人,就连女人们也啧啧夸赞。在新近长起来的一群少女中,按照上面的标准去筛选,村南程云发家的小女儿宝花是最美的一个。 宝花的美不仅美在灵透自然,符合祁疙瘩村百姓的传统审美习惯,还美在她的心肠——那个看不见却能随时感觉到的隐秘处。此时,刚满十八岁的她正坐在邻居阳明哥家大门口的椿树下,帮着阳明嫂子择豆角。一根半尺长的菜豆角,掐去头尾,在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