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树之旅
沙丁鱼2
一
我坐在大本营的旅舍里喝咖啡,一边看着窗外的雪山。旅社斜对着最负盛名的山峰,远远望去,云雾与山尖融为一体,山上积雪如奶油般嫩滑洁白。我刚才上来时,阳光还十分猛烈,现在起雾了,山峰渐渐隐没。
餐厅木板门不时被人推开,陆续有人从山下赶来。室内明亮温馨,墙上贴着徒步路线地图,窗户边插满了照片,都是徒步者办理登山证剩下的证件照。距离日落还有一段时间,大家正围着餐厅中间两张拼在一起的长桌,分享着零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角落里有张小床,上面铺着褥子,旅社老板和背夫们就坐在上面打牌,有人裹着睡袋在一旁蒙头大睡。在这个狭小空间,多种语言以起伏不定的语调交汇在一起,成为一种晦暗不明的背景音,房间里充满倦怠的氛围。
我心不在焉地翻着书,脑里却一直想着秋原。这次来雪山徒步是队长提议的,作为大学登山队的五周年纪念活动。其实自从那次事故后,我们登山队就没怎么组织活动,秋原更是几乎不再出现。接到通知时我有些犹豫,看到秋原报名后才买了机票,但没料到最终队长和其他两人因事来不了,结果却只有我们两人前往。
我回房间看了仍在休息的秋原,在冲锋衣里套多了件衣服,顺便拿了头疼药给一同上来的德国大叔。他脸色苍白,完全无心赏景,准备一会就下撤。我的状态也一般,连续几天的高原徒步使得左膝隐隐作痛,日落之前,我计划就坐在这里看小说消磨时间。
看完第二章,正考虑晚餐吃什么时,木门又被推开了。我抬头一看,认出她是路上遇见多次的那个日本女孩。她在我对面的空位坐下,点了黑茶,问旅社老板在哪里看日落最好,又拿出相机摆弄。我朝她点点头,继续埋头看书。
没过多久,屋里光线变亮了,外面雾气消散,陆续有人外出。厨房里传出张罗晚饭的声音,餐厅里弥漫着嘈杂的声响,不时有人发出愉快的笑声。小说正看到紧张之处,无暇顾及其他,我一时没留意到那个日本女孩在跟我说话。
“你去看日落吗?”女孩又重复问了一遍。
“现在?”我合上书,看了眼手表,5点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