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马师傅和死神

王璞
十月十一日 有些事是不期而遇的。它会在或庸碌或平淡或乌七八糟的生活中忽地冒出来,如同一颗石子在湖面上激起无尽的涟漪。 对薄楚天来说,一切本都和往常一样。和往常一样步行骑车吃饭刷牙,和往常一样看自己喜欢看的书,和往常一样做那些莫名其妙的梦,在静夜中哀叹,和往常一样说笑并时不时语出惊人。最后,和往常一样时而轻狂时而心情糟到了需要自我安慰的地步。 可改变就样发生了。到底是因为那石子,还是因为湖水本身? 那天是十月十一日。 十月十五日 我们的国王,也叫薄楚天。他的生命就是他的王国,他的王国就是他的生命。他主宰着他的生命,他的王国。他自信他规划好了大多数事情,为他的王国和他自己安排下了良好的秩序。他建成了属于自己的宫殿、爱憎、甘苦、追求和艺术。他如此开朗、宽容、又如此高傲、矜持。说穿了,就是从骨子里自负。因为,因为他是主宰。 但国王近来感到他所安排下的一切又都是脆弱的。他忽然感到自己的宫殿有点摇摇欲坠。于是他的高傲也不稳固了,于是他焦躁不安。于是他在焦躁中决定出游。 那天,薄楚天是在经过了一番思想斗争后才决定去听民谣音乐会。先开始他觉得那帮“业余音乐家”不大懂民谣。可闲着也是闲着。 音乐会比他想象的要好。尤其是当那个大四的家伙吹起了口琴时,他仿佛飞回了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地方。一时激动,他开始拍桌子。毫无顾忌地伴着音乐敲。直到前排一个女生回头看他。其实那女生看了他也就一两秒,可他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转移到那女生身上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她眼熟。 接下去的音乐他一点也没听进去。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琢磨些什么。他希望那女生再次回头,但没有。等了半天,还是没有。越不回头,他越想知道那女生是谁。这愿望如同生命力极强的种子从石头缝里昌出了芽来。 散场了。终于散场了。他展开了自己的计划。经过他的精心设计,当他打开车锁时,那 女生正好推车经过他身旁,同样是经过他的精心设计,当他看她时,她也正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