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我最怀念的我
倪晨翡
纠正 无法纠正的错误
触及 无法触及的星辰
战胜 无法战胜的争战
实现 无法实现的梦幻 1.白日已尽
他不认为我是他的孩子,爱意,哪怕一丝丝温情,他都不曾施与我,我将这当作一种施舍,或许本身就是一种过错。
那道声响如同万千只霰雪鸟从苍穹飞过发出的刺耳长鸣,它一直裂响在我生命中无人弥补的罅隙里,不过总算我们熬过了那个凛冽至极的寒冬,暴风雪是一夜之间降临的,它不留情面地掩埋了整个洛河镇,此时它看起来越发渺小,人们只不过是这茫茫雪海中微不足道的一点,我们趁着风雪变小时出门。
我站在房间内门口,看着母亲轻手轻脚地掀开棉被的一角后下床,在只穿着一件内衣的身体上裹上一件灰黑色的毛衣,那是姥姥织的,我们一人一件,不过只有她自己始终在穿。
她似乎永远这样瘦,那对乳房衬在她瘦小的身体上格外丰腴,她不避讳我,从不。
我甚至能够听见毛衣摩擦时发出的噼噼啪啪的声响,整个房间中只有他熟睡的鼾声,我们出了门,只有他在睡着。
不久后她也将睡着,只是我不知道。
他们的眼睛是深不见底的湖,可是他们却从不哭泣;他们喜欢站立在烧着艳红火舌的礁屿上,远望;他们抽动着长着倒刺的藤蔓,鞭挞着我们;他们时常站在高耸的瞭望塔上厉声唤我们出去,我们便委身从那些狭窄的门洞中像狗一样钻出去;他们从不叫我们的名字,我们是有名字的,在以前,或者,很久很久以前,我们被编号,按照到来的先后顺序,那些号码早已烙印在我们的内心,并且遗留的愤懑和孤苦将耗费很多年才能消解,最终萎弃于地。
他们叫了215号,“215号”,“215号”,声音透过扩音器被填挤到每一处角落,身边人以同样的眼神看着我,我曾经也是他们的一员,以这样的眼神看过旁人,我没对他们说一句话,扶着冰冷的墙壁站起身,门洞外透进一点点光,我朝那儿走去。
似乎时限以至了,所有人都这样认为,我第一次觉得由黑暗走向光明是如此地寸步难行,极怕身心溃败,在路上就忍不住痛哭了出来,我好歹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