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1 那一夜，寒风四起，海浪一层层地扑打着岸岩。沙滩从南端到北端大约两百米的距离，处处站满了人，黄色警戒线将沙滩中间一圈围起来，闪烁着警灯的警车停靠在沙滩外的马路上，一共四辆，交替着光线。警戒线的中央，一块白布遮盖着一具尸体，只露出一双脚，脚趾处的指甲上残留着指甲油。 一位四十多岁的警察撩起白布，轻声叹息，又将白布放下。他慢慢走到我面前，呼出的热气在车灯的灯光下像一团烟似的升空。 “面部已经全毁，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他拍着我的肩膀说，“过去辨认一下吧。” 我伫立原地，看着露在白布外的那双脚，虽然浮肿了许多，但我依然认得，这是小蕾的脚，其中一只脚的脚踝比另一只要突出，这是因为那个脚踝，她曾扭伤过两次。 海浪声突然变成了一曲哀鸣，我无法分辨眼前的一切是真是假。 “是她。”我轻声说。 “你最好还是仔细看一下。”警官说。 我摇着头，心里想着，就算眼前这具尸体不是小蕾，我的小蕾也已经死了。我转身一步步走出人群，议论声和海浪声混杂着涌进耳朵。 2 天蒙蒙亮，睁开眼睛时，眼前一片苍白。 “我在哪里？”我轻声呓语。 “你为什么要这样？”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她已经哭红了眼睛，苍白的脸上泪痕满满。 为什么要这样？——她指的应该是我吞下那些安眠药的事吧。我微笑着看着她，她比以前瘦了许多，如果不是我现在觉得头晕目眩，真想和她好好说一说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 “那我该怎么样？”我注视着她的眼睛，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你告诉我，惠子，我该怎么样？我还有什么理由活下去？” “你有一千个理由，一万个理由……”她说着眼泪又止不住地往下流。 “我没有保住我的孩子，连我最爱的人也没有留住，我甚至不知道她为什么死，我想去问问她，为什么丢下我一个人走了？” 她那双冰冷的手紧紧握住我的手，那种冰冷，就如身处在天寒地冻的北极一般。 “你今天救了我，明天我还是会继续寻死，我已经没有活下去的理由。”我继续说。 …